顾廷州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组织语言。
"三年前我们结婚的时候，"他开口，"我承认，我不爱你。"
沈知晚的眼神微微一动，但没有说话。
"那时候我心里有林瑶。"顾廷州继续说，"我以为她才是我想要的人。所以对你，我一直很冷淡，很敷衍。"
"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事——做饭、打扫、照顾我妈——我都看在眼里，但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我觉得那是你应该做的，是一个妻子的本分。"
"我从来没有问过你累不累、开不开心、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我把你当成了一个工具，一个摆设。"
他的声音有些苦涩。
"后来出了车祸，我以为是林瑶救了我。我对她感激涕零，觉得她才是真正对我好的人。"
"而你——明明是真正救了我的人——却被我当成了透明人。"
"那三年里，你受了多少委屈、流了多少眼泪，我一点都不知道。"
"直到离婚之后，我才开始反思这些。"
"知晚，我对不起你。"
他的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真诚而沉重。
"我知道这句话说得太迟了。我也知道，你不需要我的道歉。"
"但我还是想亲口跟你说——"
"对不起。"
"这三年来我对你做的一切，我都后悔了。"
沈知晚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她能感受到他话语里的真诚。
他确实后悔了。
但是——
"说完了吗？"她问。
顾廷州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说完了。"
"那我也说几句吧。"沈知晚的声音平静，"顾廷州，你的道歉我收到了。"
"你说的那些，我都经历过。每一天的委屈、每一次的失望、每一滴眼泪——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不会因为你的一句对不起就原谅你，也不会因为你的道歉就心软。"
"因为那些伤害是真实的，不是一句话就能抹去的。"
顾廷州的脸色有些苍白。
"我知道……"
"但我也不会恨你。"沈知晚继续说，"恨一个人太累了，我没有那么多精力。"
"所以，你不用内疚，也不用自责。"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你过好你的日子，我过好我的日子。"
"我们各自往前走，就好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顾廷州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原以为，她会愤怒，会哭泣，会发泄三年来的委屈。
但她没有。
她只是平静地接受了他的道歉，然后告诉他——我们各自往前走。
这种平静，比任何愤怒和眼泪都让他心痛。
因为这意味着——
她真的不在乎他了。
"知晚，"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如果……如果有机会重来……"
"没有如果。"沈知晚打断他，"顾廷州，我说过了，我已经往前走了。"
"你不要再说这些了。"
"你对我的道歉，我接受了。但仅此而已。"
"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其他可能。"
她的目光平静而坚定，没有任何犹豫。
顾廷州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他说，"对不起，是我逾越了。"
"以后，我会保持分寸的。"
沈知晚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依然是一片昏黄，风沙肆虐。
但她的心里，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说的都是真心话。
她真的不恨他了。
也真的不爱他了。
那些曾经的感情，已经在三年的冷漠和忽视中，一点一点地消磨殆尽。
现在剩下的，只有淡淡的遗憾。
遗憾自己曾经那么傻，把三年的青春浪费在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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