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的脚步不再沉重。
因为他的肩上，不再是一个人的使命。
而是一个时代的希望。
回到地面用了比下去更久的时间。
不是路途更远，而是世界变了。
林野沿着来时的熔岩通道向上攀登，每一步都带着某种奇异的滞涩感——不是物理上的阻力，而是空间本身在“抗拒”。岩壁上的火焰图腾黯淡无光，那些镶嵌在石缝中的发光晶石大片熄灭，只余下零星几点暗红色的微光，像垂死者最后的喘息。
空气中有种烧焦的气味，混合着血腥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腐败气息。通道里随处可见战斗的痕迹：碎裂的武器、焦黑的尸骸、被法术轰出的大坑。有些地方岩壁整个塌陷，需要林野动用规则力量才能勉强开出一条通路。
女娲跟在他身后，银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稳定地扫描着周围环境。
“环境数据异常：地脉灵力活性下降47%，混沌能量浓度上升至危险阈值，空间稳定性持续恶化。推断：火灵离开后，熔岩裂谷失去了核心能量源，整个区域正在经历‘混沌塌缩’。”
“塌缩会怎样？”
“第一阶段：地质结构崩解，熔岩倒灌，所有生物灭绝。第二阶段：混沌能量失去控制，形成‘混沌漩涡’，吞噬周围五百里内的一切有序存在。第三阶段……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整个坠龙涧地区陷入永久性的混沌污染。”
林野的脚步顿了顿。
“有办法阻止吗？”
“常规方法无效，”女娲的声音毫无波澜，“但根据火灵烙印中的数据，如果能建立一个新的‘能量锚点’，可以暂时稳定区域。所需材料：至少三名元婴修士的完整金丹，或者同等能量的混沌结晶。”
林野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暗金色的火种烙印微微发热。
“火灵，你怎么说？”
火灵的意识从烙印中苏醒，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那小丫头说得对。我在这里待了三千七百年，身体散发的混沌能量已经和整个裂谷的地脉融为一体。现在我走了，就像从一栋楼里抽走了承重柱，楼自然会塌。”
它顿了顿：“不过没必要用元婴金丹那么麻烦的东西。你不是有源核密钥吗？那玩意儿本身就是最高级的能量源。你以密钥为核心，以规则之力为框架，构建一个临时的‘秩序锚点’，能撑个三五年。”
“具体怎么做？”
“简单。找一处地脉节点，把密钥的力量注入进去，然后……”火灵开始讲解一套复杂的操作流程。
林野一边听，一边加快了脚步。
他们用了半个时辰，终于回到了熔岩裂谷的上层区域——那个曾经被熔岩教派占据的溶洞营地。
营地已经彻底毁了。
帐篷被烧成灰烬，祭坛碎成数块，青铜鼎倒在地上，里面的永恒火焰早已熄灭。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尸体，有熔岩教徒的，也有天机阁修士的。从伤口看，双方在最后时刻爆发了惨烈的内斗——也许是为了争夺逃离的机会，也许只是为了发泄绝望。
林野在营地边缘找到了炎烬的尸体。
这位墨翟的弟子，熔岩教派的教主，最后以燃烧生命的代价挡住了追兵。此刻他靠坐在一块岩石旁，身体已经完全碳化，保持着盘膝打坐的姿势，低垂着头，像是睡着了。
他的手中，握着一枚小小的玉牌。
玉牌上刻着两个字：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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