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独自出了门，也没带仆从，循着空气中隐约飘来的药香，拐进了离别院不远的一条热闹街市。一家名为“济世堂”的药铺门面颇大，伙计正在卸下门板，准备开张。
沈知意信步走入，目光扫过一排排整齐的药柜。当归、黄芪、熟地……多是些寻常药材，品质尚可，却无甚稀奇。她鼻翼微动，仔细分辨着空气中混杂的数百种气味。
“这位姑娘，可是要抓药？”掌柜的见她气度不凡，上前招呼。
沈知意摇了摇头，随口问道：“掌柜的，您这儿可有‘梦罗绮’？”
掌柜的一愣，脸上露出几分讶异和警惕：“‘梦罗绮’？姑娘问这作甚？此物罕见，香气特殊，多用……多用在意趣之物上，小店并无售卖。”他含糊其辞，显然不愿多谈。
沈知意心中了然。‘梦罗绮’，正是她从那阿兰娜留下的花瓣样本中分离出的一味核心香料，气味独特，带有致幻之效，确实非正经药铺常备之物。掌柜的讳莫如深，更印证了此物来历不凡。
她又闲逛片刻，买了些京城特有的蜜饯和零嘴，便打道回府。刚回到听竹苑没多久，就见顾晏步履匆匆地回来了，脸色比出门时凝重了几分。
“出事了。”他见到沈知意，直接开口道，“名单上的刘明仁，昨夜在家中暴毙。”
沈知意捏着蜜饯的手一顿：“刘明仁？那个致仕的老院判？”
“嗯。”顾晏点头，“消息刚传开。我借故前去吊唁，皇城司的人已暗中控制了现场。我们需要立刻过去一趟。”
沈知意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拎起她从不离身的布包：“走。”
刘府位于城西，不算顶级的权贵区域，但也是高门大院，此刻门前已挂了白幡，隐约传来家眷的哭泣声。顾晏亮出一枚不起眼的玄铁腰牌，守在门口的差役立刻躬身放行，态度恭敬。
灵堂设在前厅，气氛悲戚。刘明仁的尸身停放在棺木旁，尚未入殓。他面容安详，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只是沉沉睡去。若非脸色青白，气息全无，几乎看不出是个死人。
顾晏与主家简单交代了几句，便示意沈知意上前查验。
沈知意走近，一股极其淡雅、却异常持久的异香扑面而来，与那些暗红色花瓣的气味相同！她敛住呼吸，仔细观察尸体。面色安详，瞳孔正常，并无中毒常见的青紫或痛苦扭曲。她翻开刘明仁的眼睑、口唇仔细查看，又捏了捏他的指关节。
“死亡时间大概在昨夜子时到丑时之间。”她低声道，随即目光落在刘明仁放在胸前的手上，他右手微微蜷缩，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她小心地掰开他的手指，一枚做工极为精巧的锦缎香囊掉了出来。香囊用的是上好的湖绉，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针脚细密，一看便知出自宫廷造办处。囊口用金线收紧，散发着浓郁的异香气味。
“这香囊……”沈知意用银针挑开囊口，看了看里面的香料残渣，又凑近刘明仁的口鼻闻了闻，“他生前应该长期接触此香，但这枚香囊里的剂量和纯度，远超寻常，是催命符。”
顾晏接过香囊，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纹样和做工，眼神微冷：“这是内造之物，非御赐不能得。刘明仁致仕多年，怎会突然得到这样一件东西？”
他转向一旁瑟瑟发抖的管家，沉声问道：“老管家，你可识得这种异香，这香囊又是何时出现在老爷身上的？昨日可有何人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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