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3868039" ["articleid"]=> string(7) "636526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41章" ["content"]=> string(3851) "
真相,往往比蛊毒更伤人。
但黎明,终究是来了。
晨光刺破云层,将金色的光辉洒满月牙寨。
雨水洗过的山林青翠欲滴,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那持续多日的安神香”似乎也淡去了不少。
祠堂前的空地上,寨民们聚集在一起,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困顿与疲惫,也有一丝长久压抑后终见阳光的释然。
老祭司站在众人面前,仿佛一夜之间耗尽了所有精力,佝偻着背,将阿幼朵的供述,以及二十多年前那桩惨案的真相,原原本本地公之于众。
当听到所谓的“诅咒”不过是人为的复仇,所谓的“蛊神之怒”不过是精心设计的谋杀时,寨民们哗然,随即是长久的沉默。真相比鬼神更令人心惊。
阿幼朵被两名寨妇搀扶着,站在一旁,她脸色枯槁,眼神空洞,不再有恨,也不再有毒,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虚脱。她身上的蛊毒已被沈知意暂时压制,等待她的,将是寨规的审判,或许,还有漫长余生对自我的救赎。
老祭司宣布,将废除那些不合时宜的陈旧寨规,并择日公开祭奠当年的圣女阿兰娜,还她一个清白。
尘埃,似乎即将落定。
然而,沈知意却无暇顾及这些。她所有的心思,都系在竹楼里那个尚未脱离危险的人身上。
顾晏躺在竹榻上,脸色白得几近透明,胸前的黑气虽未扩散,却也并未消退,像一道狰狞的阴影,盘踞在他心口。他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青影,呼吸微弱而平稳,仿佛只是睡着了。
沈知意守在他床边,寸步不离。她再次为他诊脉,眉头紧锁。同心蛊的毒性极为刁钻,与中蛊者的心绪息息相关。阿幼朵的恨意是引子,而蛊毒本身更像是一种恶毒的诅咒,扎根于血脉心神。
她的血,她的药,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除。
“依照目前,寻常的法子是没用了。”沈知意低声自语,眼神却异常坚定。她想起古籍中一些关于以情引蛊、以心化毒的偏门记载,风险极大,但或许是眼下唯一的希望。
她深吸一口气,俯下身,靠近顾晏耳边,轻声说道:
“顾晏,你听着。”
“我知道你能听见。”
“你这人,看着聪明,其实傻得很。明明是个病秧子,非要学人家逞强挡在前面。”
“当年在顾家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感激你?就会……就会对你另眼相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噎,却强撑着那股惯有的、带着刺的语调。
“我告诉你,你想得美!”
“你这副奄奄一息的样子,难看死了,赶紧给我醒过来,把你们顾家库房里那株五百年的老山参赔给我,还有那套东海珍珠磨的药粉,少一样我跟你没完!”
她说着,指尖却轻轻拂过他冰凉的脸颊,动作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还有……你不是说要陪我走遍江湖,搬空药材库吗?”
“顾大家主,说出来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去了。”
“你要是敢食言……我就……我就……”
她“我就”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终只是泄气般地低喃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将额头轻轻抵在他没有受伤的肩头,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看到,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顾晏那浓密的长睫,微微地颤动了一下。他胸口的黑气,似乎也随之微微一滞。
" ["create_time"]=> string(10) "17649886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