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巴熊的动作猛地一僵，双眼暴突，直勾勾地瞪着虚空，那诡异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喉咙里发出咯咯几声轻响，随即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骨头般，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无生息。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息时间。
沈知意猛地直起身，脸色凝重，对顾晏快速低语：“死了，情况不对，像是中蛊！”
顾晏脸色一沉。
就在这时，寨子里巡夜的梆子声由远及近，伴随着脚步声和说话声。
“刚才什么声音？”
“好像是从祠堂那边传来的！”
巡夜的寨民举着火把，正朝这边走来。
眼看就要被发现，沈知意眸光一闪，拉着顾晏迅速退入祠堂旁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屏住了呼吸。
火把的光亮逼近，很快，寨民们也发现了祠堂的异常和里面倒地的巴熊。
惊恐的尖叫声瞬间划破了月牙寨的夜空。
“首领！！”
“巴熊首领死了！！”
“快来人啊！！”
整个寨子，瞬间被惊醒，乱成一团。
火光、人声、哭喊声、惊叫声混杂在一起，将这座古老的苗寨彻底吞没。
沈知意和顾晏隐在暗处，看着混乱的人群，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么看，”沈知意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平静，“咱们的‘开胃小菜’，已经上桌了，还是道……硬菜。”
顾晏望着祠堂方向那晃动的火光和巴熊僵硬的尸体轮廓，眼神冷冽。
“风雨，就要来了。”
祠堂内外，很快便乱作一团。
火把将小小的院落照得亮如白昼，映着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
寨民们围在祠堂门口，不敢进去，只是伸着脖子往里张望，交头接耳，议论声如同沸腾的水。
“是蛊神！一定是蛊神发怒了！”
“巴熊首领触怒了蛊神！”
“诅咒……是那个诅咒又回来了！”
恐慌开始快速传递蔓延。几个寨老围着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巴熊尸体，手足无措。
那位老祭司站在最前面，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不停地捻着胸前一枚骨质的挂坠，口中念念有词，却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顾晏和沈知意从暗处走出，混入人群。
他们的出现，立刻引来了无数道目光，怀疑、恐惧、排斥……不一而足。
“让一让。”沈知意清亮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穿透力，拨开人群，径直走向祠堂门口。
“站住！”一个寨老拦住她，眼神警惕，“外族人，不允许进祠堂！尤其是现在！”
沈知意停下脚步，目光平和地看向那老祭司：“老人家，巴熊首领死状蹊跷，若不及时查验，恐怕会错过重要线索，我是医师，或可一观。”
老祭司昏黄的眼睛盯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气度不凡、面色无波的顾晏，犹豫了片刻，终于缓缓侧开身子，沙哑道：“那……便有劳沈姑娘。”
沈知意微微颔首，迈步跨过门槛。顾晏紧随其后，那沉默的老仆则默契地守在门口，隔绝了外面探究的视线。
祠堂内，那股甜腻的香气混合着血腥味，更加令人作呕。
巴熊的尸体依旧保持着瘫倒的姿势，脸上那凝固的诡异笑容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沈知意蹲下身，毫不避讳地开始检查。她先翻开巴熊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检查了他脖颈和胸口那些深可见骨的抓痕。
“死亡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她低声道，随即捏开巴熊的嘴，凑近闻了闻，眉头立刻紧锁，“嘴里有残留的酒气，还有一股极淡的腥甜味。”
" ["create_time"]=> string(10) "176498856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