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捧着这叠浸透了母亲血泪的遗书，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滴落在泛黄的信纸上。
他终于明白，母亲当年是怀着怎样决绝的心情，藏起证据，准备与这吃人的家族同归于尽！
沈知意默默拿起那本陈旧的账册翻看。这并非顾家明面上的生意账，而是一本记录着数十年来，顾鸿羲通过非法手段攫取利益、贿赂官员、处理“麻烦”的暗账。
上面清晰记载了吞并苏家船队后获得的巨额财富，以及后续为了掩盖此事而付出的每一笔“封口费”、“打点费”，其中就包括给那个动手船匠的酬劳和最后的“灭口费”。
时间、地点、金额、经手人，一笔笔，一桩桩，触目惊心！
这才是顾鸿羲真正害怕被发现的，关乎顾家根基，也关乎他个人性命的，真正的铁证！
“看来，你母亲当年，是真的抓住了你祖父的命门。”沈知意合上账册，语气带着一丝冷嘲，“这上面的任何一页流传出去，都足够顾家抄家灭族好几次了。怪不得他要不惜一切代价，甚至连儿子都要灭口。”
她拿起那支白玉兰簪，对着渐渐亮起的天光看了看：“这簪子，恐怕不仅仅是信物，你母亲将它留在这里，与铁匣在一起，或许……也是一种指引？”
顾晏闻言，接过玉簪，仔细端详。簪体光滑，并无特异之处。但他想起鬼手李的话——“特制的玉瓶”。母亲会不会也用类似的方式，藏匿了那份被模糊了地点的“另录证据”？
他试着拧动簪头那朵玉兰花花苞，发现竟有些微的松动，用力一旋，簪头与簪身竟然分开了，那中空的簪身之内，赫然卷着一小卷极薄的、用特殊药水处理过的羊皮纸。
顾晏小心翼翼地将羊皮纸取出展开。上面是用极细的笔触绘制的一幅简图，标记着顾家老宅几个隐秘的位置，以及一行小字：
“真账藏于宗祠，三世祖牌位暗格。”
宗祠！三世祖牌位！
顾鸿羲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苦心寻找、甚至不惜弑媳灭子也要掩盖的最终证据，就藏在他每日祭拜的列祖列宗眼皮子底下！
天光彻底放亮，晨曦穿透云层，洒在满是淤泥和狼藉的荷花池畔。
顾晏紧紧握着母亲的遗书、那本暗账和羊皮纸，像握住了所有的真相与力量。
他看向沈知意，眼中悲痛未消，却已燃起了斗志的火焰：“沈姑娘，我们该去宗祠，请出最后的见证了。”
沈知意看着他手中那足以颠覆一切的铁证，又看了看地上那个空了的铁匣和玉簪，轻轻舒了口气。
“这顾家老宅的风水，”她语气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终究是压不住沉埋多年的血债与冤屈。”
两人带着所有的证据，转身朝着顾氏宗祠走去。晨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历经沧桑的青石板上。
顾氏宗祠，庄严肃穆，香火缭绕。
一排排黑漆牌位就像沉默的审判者，注视着步入此间的后人。
顾晏手持羊皮纸，径直走向供奉三世祖顾明远牌位的神龛。他依照图示，在牌位底座一处雕花后找到隐蔽的机括，轻轻按下。
“咔。”一声轻响，牌位底座弹开一个暗格。里面躺着的，是一本与荷花池中找到的形制相似、却更为古旧的账册，以及几封字迹陌生的密信。
顾晏取出账册，快速翻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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