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3867979" ["articleid"]=> string(7) "636526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627) "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稠,后园荷花池畔更是寒气浸骨。
残破的荷叶在夜风中发出簌簌声响,如冤魂低泣。池水黝黑,深不见底,仿佛隐藏着无数秘密。
顾晏立在池边,身形在微熹的晨光中显得格外孤峭。他望着那沉寂的池水,眼中是化不开的悲恸与哀伤。母亲的遗骨,可能就在这冰冷的淤泥之下,与残荷水草为伴十余年。
沈知意没有多言,只是默默递过一把不知从何处找来的长柄铁钩。她目光巡视着池面,根据柳氏溺亡的位置和老花匠含糊的指向,大致圈定了一片区域。
“这里。”她指向靠近池心的一处,“水流相对平缓,若有重物沉底,多半在此。”
顾晏接过铁钩,深吸一口气,将钩子探入冰冷刺骨的池水中,开始一寸寸地摸索、拖拽。淤泥被搅动,泛起点点浑浊的气泡,散发出腐败的气息。
时间在寂静而压抑的搜寻中流逝。东方天际那抹鱼肚白渐渐扩散,给这阴森的宅院带来一丝微弱的光明。
突然,铁钩似乎触碰到了什么坚硬的物体,不同于池底的淤泥和石块。
顾晏精神一振,与沈知意合力,小心翼翼地拖拽。那物体颇为沉重,带着黏腻的淤泥,缓缓浮出水面——并非预想中的骸骨,而是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密封得极为严实的狭长铁匣。铁匣不大,却异常沉重,上面挂着一把早已锈蚀不堪的铜锁。
“这是……”顾晏将铁匣拖上岸,看着那熟悉的、母亲生前用来存放重要文书的铁匣样式,心脏不由得狂跳起来。
沈知意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铜锁,从发间取下一根细长的银簪,插入锁孔,轻轻拨弄了几下。
“嘭”地一声轻响,那锈死的锁竟被她轻松打开。
“手艺还没生疏。”她淡淡说了一句,掀开了铁匣的盖子。
没有金光闪闪的珠宝,没有地契银票。匣内只有几样东西:一叠泛黄的信纸,一本边角破损的陈旧账册,还有一支……已然失去光泽、却依旧能看出雕工精美的白玉兰簪。
顾晏颤抖着手,拿起那支玉簪,冰凉的触感瞬间勾起了幼年模糊的记忆。是母亲的簪子!她果然将最重要的东西,藏在了这最终殒身之处。
他放下玉簪,又拿起那叠信纸。纸张脆弱,墨迹因水汽浸润而有些晕染,但依旧能辨认出,那是母亲林氏的笔迹。
上面详细记录了她如何偶然发现顾鸿羲与心腹商议掩盖苏家海难真相,如何偷听到他们提及伪造航海日志、在“海龙号”上做手脚的关键对话,甚至还有她悄悄拓印下的、顾鸿羲与当时负责动手的船匠之间,关于报酬和封口费的秘密字据。
字里行间,充满了发现真相后的震惊、恐惧,以及对丈夫顾景枫知情不报、甚至可能参与其中的绝望。
最后一页,字迹潦草,带着一种诀别的悲愤:
“……豺狼之心,虎豹之性!顾鸿羲,顾景枫!尔等枉顾人伦,谋财害命,天理难容!我已将证据另录一份,藏于……(此处字迹被水渍模糊,难以辨认)。若苍天有眼,望能昭雪沉冤,使恶徒伏法,使瀚海叔父与苏家数十冤魂,得以安息!晏儿吾儿,娘可能无法一直护着你了,愿你平安长大,莫要……莫要学你父辈……”
信至此戛然而止,后面是大片被泪水或者池水晕开的模糊墨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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