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担忧地看向身旁的陆烬。
水珠正从他的黑发梢不断滴落，划过银灰色面具冰冷的边缘，最终隐入同样湿透的衣领。
他看起来也很狼狈，但那双透过雨帘望向她的眼睛，却异常漆黑明亮。
陆烬没有接话，转身从储物柜里拿出两条干净的大毛巾，一条递给沈微，另一条拿在手里，却似乎有些犹豫。
他的目光落在她湿透的肩头，眸色暗了暗，随即迅速垂落盯着地面。
“谢谢。”
沈微接过毛巾，擦着头发和脸颊，柔软的毛巾带来暖意。
她看到陆烬还站着不动，只是用毛巾胡乱擦了下头发，便一直看着她。
“你也快擦擦，别着凉了。”沈微提醒他。
陆烬这才像是回过神，低下头，用毛巾擦拭着头发和脖颈。
但动作有些心不在焉，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沈微。
“我去给你找件干衣服。”他放下毛巾，声音比平时更加低哑，转身快步走上二楼。
不一会儿，陆烬下来了，手里拿着一件他的灰色羊毛衫。
他将衣服递过来，目光避开了她湿透后略显曲线的身体。
沈微看着那套明显属于男性的衣物，脸颊微微发热。
但湿冷的衣服贴在身上确实难受，她也顾不得那么多，接过衣服，低声道谢：“谢谢……我去洗手间换。”
当她换上陆烬的衣服从洗手间出来时，工作室里已经开了暖气。
陆烬听到动静，转过身。
他的羊毛衫穿在沈微身上空空荡荡的，袖子长出一大截，她不得不挽了好几道。
裤子更是需要紧紧拽着裤腰才能不掉下去。
这略显滑稽的样子，让沈微有些窘迫。
陆烬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宽大的衣物反而更显得她身形纤细，带着一种不设防的柔软。
他的眼神幽暗，深处似有波澜涌动。很快便克制地移开了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
室内一时只剩下窗外的雨声、雷声和暖风机的嗡嗡声。
这时，沈微的手机响了。
是陈景明。
“沈小姐，”陈景明的声音带着嘈杂的背景音，“抱歉，暴雨导致高架上车追尾，堵死了，今晚肯定过不去了。阿烬怎么样了？”
沈微看了一眼身边的陆烬，他肩膀的线条似乎绷紧了一些，显然听到了电话内容。
“他现在挺好，我们刚才出去散了步。雨这么大，陈医生你注意安全”
“好的，那就好。麻烦你多留意一下他的情绪，尤其这种天气……尽量引导他多说话，如果有任何不对劲，随时打我电话。”陈景明叮嘱道。
沈微应了声收了线。
陆烬在静静地看着她，显然听到了对话的全部内容。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划过，映亮了他半边脸庞和那双幽深的眼睛。
“陈医生那边堵车，今晚不过来了。”沈微重复了一遍。
陆烬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的目光转向窗外密集的雨幕，雷声滚滚而来。
陈景明不来......她是不是要走了......
果然，沈微起身了。
他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有些失控的紧。
“外面……雨很大。”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话未尽，只是专注恳切地望着她。
在他这样的目光注视下，沈微再次妥协了。
有了前一晚的经验，这次的留宿似乎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惯例感。
陆烬依旧小心翼翼地将大部分空间留给她，自己拘谨地躺在另一侧。
窗外的暴雨依旧肆虐，电闪雷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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