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小时候我们也常常这样。你总跟我后面，也不说话，就是跟着。”
她的话音落下，身旁的陆烬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沈微也跟着停下，疑惑地转头看他。
夜色初降，巷口老旧路灯的光线昏黄，勾勒出他优越的侧脸轮廓。
银灰色的面具在光线下泛着冷光，但那双看向她的眼睛，却带着骤然被点燃的星火，灼热、明亮。
以前......
陆烬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喉结滚动，像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终究无法成言。
片刻后他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我以前不好。”
声音很低，带着可辨的自我否定。
那个曾经偏执地不惜用尽一切手段将她留在身边的少年，曾经连一句“对不起”都不会说的陆烬，现在却在这样的自我厌弃。
陈景明的话再次在她耳边响起：“他是在努力戒掉那种令人窒息的占有欲，努力想变成一个你不那么讨厌的人。”
沈微鼻尖一酸，突然希望他还是以前那个偏执的少年，也不想他如今这般自我贬抑。
那些沉重的过往，谁对谁错已经分不清了，也并非一句轻飘飘的原谅就能抹去。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
夜色渐浓。
也许是心神有些恍惚，沈微没注意到脚下一块翘起的青石板，脚尖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踉跄扑去。
下一秒，一只手臂横揽过她的腰，稳稳地将她扣住。
沈微猝不及防撞进温热的胸膛。
熟悉的味道钻入鼻腔，是陆烬身上的味道，这么多年竟然都没有变化。
陆烬的呼吸掠过她耳畔，急促又克制，她甚至能透过单薄的衣料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线条。
“咚、咚、咚——” 沈微听到了自己失序的心跳声。
还有陌生的异样涟漪从心口荡漾开来。
"小心。"他声音低哑。
扶她站稳，陆烬立刻退开半步，睫毛垂下来看不出情绪。
沈微的心跳仍未平息，腰间残留的温度让她脸颊发烫。
她有些不自在地低头轻咳一声，掩饰瞬间的慌乱，“这条路……是该修一修了。”
陆烬抬起头看她，目光却落在她微红的耳尖上，喉结滚动。
沈微望进他幽深的眼睛里，面具下的眼睛在路灯下映出细碎的光。
很突然的，她很想伸手摘掉那副碍事的面具，看到他的神情。
这个念头吓了她一跳。
她仓皇移开视线，假装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回去吧，感觉要变天了。”
天际骤然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
“下雨了！”沈微惊呼，下意识抬手遮挡。
雨势来得又急又猛，瞬间就成了瓢泼之势，雨水顺着屋檐而下，在地上溅起大片水花。
两人离工作室还有一段距离，周围连个避雨的屋檐都找不到。
“快跑！”沈微也顾不上刚才那点微妙的尴尬了，拉起陆烬的手腕就往回冲。
陆烬被她拉着往前跑，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手指微微动了动。
短短一段路，等他们冲回无声火时，浑身都已经湿透。
沈微的头发黏在额角，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这雨也太突然了……”沈微一边用手拂去脸上的雨水，一边喘着气。
心里有些后悔今晚提议散步。
陆烬身体底子弱，淋了这场冷雨，万一病倒了又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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