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却握得更紧了些，执拗地看着她，甚至直接掀开被子，示意她躺下。
沈微知道他的脾气，拗不过他，只好妥协。
直到坐在床边，沈微才注意到，床上的床品不知何时换过了。
不再是之前她见过的冷硬灰调，换成了柔软舒适的浅米色棉质面料，是她偏爱的材质和颜色。
他是什么时候换上的？
这个发现让她的心瞬间软了下来，那股莫名的紧张感似乎也消散了些许。
看着陆烬转身欲走的背影，鬼使神差地，她喊住了他，“阿烬，我们一起睡床上吧。”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脸颊控制不住地发烫。
陆烬明显僵住，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沈微强装镇定，脸颊却越来越热，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又不是第一次一起睡。床够大，你……你需要好好休息。”
陆烬沉默了很久，才点头。
他走到床的另一边，有些拘谨的躺下。
还主动向床的另一侧挪了挪，给她让出足够大的空间，规规矩矩地保持着一小段距离，生怕越界会惹她不快。
“睡吧。”他的嗓音比刚才更哑了，随即伸手按灭了床头灯，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沈微能听到彼此轻浅的呼吸声，感受到来自床铺另一侧的温热体温。
她僵着身子，心脏在寂静中跳得有些快。
不知过了多久，紧绷的神经才渐渐放松，疲惫袭来。
沈微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再醒来时，天光已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室内投下朦胧的光带。
沈微眨了眨眼，意识尚未完全回笼，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侧传来的平稳暖意，以及一道不容忽视的视线。
她微微侧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陆烬已经醒了，不知醒了多久。
他就那样安静地侧躺着，面具遮挡了他大半张脸，却遮不住他流连于她身上的专注目光。
他醒着，却一动未动，用目光细细描摹她的睡颜。
见沈微醒来，他依然没有说话，微微动了动被她握住的手指。
沈微的心像是被羽毛拂过，泛起微妙的涟漪。
她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轻轻抽回了手。
“早，阿烬。”她坐起身，“睡得好吗？”
陆烬的目光追随着她收回的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失落，随即对她点了点头。
“那就好。”她心头微软，能让他安稳睡一觉，昨夜的留宿就有了意义。
沈微简单洗漱后下楼，陆烬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早餐。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
席间安静。
陆烬吃得很慢，动作斯文，沈微能感觉到他情绪比昨晚稳定了许多，那种令人心惊的破碎感暂时被抚平了。
收拾好餐具，沈微看了眼时间。
“阿烬，我今天上午还有事，得先回去了。”
陆烬握着杯子的手几不可查地紧了一下。
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凝滞下来，抬起头，目光锁住她。
“我晚点会再过来的。你记得按时吃药，好好休息。”
沈微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心酸。
听到“晚点会再来”，陆烬眼底的暗潮似乎波动了一下，他垂下了眼睫，浓密的睫毛遮住了所有情绪。
“好”
沈微离开了。
陆烬维持着站在原地的姿势，许久没有动弹。
空气中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琴凳上还有她坐过的痕迹，一切都在提醒他她刚刚的存在，却又清晰地昭示着她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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