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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烬顺从地喝了几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阿烬”她轻声开口,“这几年,你过得好嘛?”

这个问题,她之前问过,但现在她又问了一遍。

陆烬微微一怔,目光扫过陈景明,眼底掠过一丝阴翳,很快又调整好表情。

他努力对着沈微笑,低头打字:我很好,没事。

似乎怕她不相信,又补充道:陈医生很好,我已经康复得差不多了

一连串的“没事”、“康复”,像是在拼命说服她

沈微鼻尖一酸。

她不再追问了。

她伸出手,覆在他冰凉的手背上,感觉到他身子一颤。

“好,我知道了。”她的声音温和,“阿烬,你生病了,需要治疗,我陪你一起好不好?”

陆烬对医院表现出强烈的抗拒,清醒后不到两天,就固执地要求出院。

陈景明评估后,认为在确保安全和支持的情况下,家庭环境或许更有利于他情绪的稳定,尤其是沈微愿意参与的情况下。

自从承诺陪着陆烬接受治疗,沈微出现在“无声火”的频率显著增加了。

陆烬将这份陪伴视若珍宝,每一次她的到来,都能让他沉寂的眼眸里漾开微光。

他知道沈微是在可怜他。

他和沈微认识太多年了,她的反应和心理活动,陆烬基本都能摸透。

不用过多猜想,就知道陈景明跟她说了些事,所以她才突然愿意留下来......

陆烬看着沈微专注的背影,闭了闭眼,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眼神里满是自厌。

他是真的很卑鄙吧......

尝到甜头后,心底阴暗处疯长出更多贪婪的妄念。

理智难以回笼,只想耽溺其中。

虽然陆烬的精神状态有所好转,但是治疗带来的痛苦是真实的。

空气中弥漫着艾草味,本该是宁神静气的,但此刻没有人会觉得宁静。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陆烬接受治疗。

她知道他一直在进行各种康复治疗,但从陈景明口中听说,和亲眼目睹,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受。

那些金属细针,一根接一根,刺入他后背的穴位。

陈景明手指捻动时,她能看到陆烬背部薄薄的肌肉瞬间绷紧,不受控制地痉挛般的抽搐。

他趴在床上,脸埋在臂弯里,一声不吭。

沈微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看到迅速浸湿了额发的冷汗,显示他正承受的痛苦。

空气里艾草燃烧的味道似乎也变得沉重起来。

沈微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银针在他苍白的皮肤上微微颤动,就像扎在她心上一样。

她想起陈景明说的,过去的四年,他都是这样熬过来的。

酸楚冲上鼻腔,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低下头,假怕被他察觉自己的失态。

她不敢想象,这么多年他是如何独自一人面对这漫长的痛苦折磨。

她曾经那么怨恨他的偏执和束缚,此刻却只剩下心疼和内疚。

如果......如果当时她没有那么决绝的离开,他会不会就不会落入这样的境地......

“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了。”陈景明出声安抚。

陆烬没有回应,将脸更深地埋进臂弯,手指攥住了身下的床单,指节用力到泛白。

每一次呼吸都又深又重。

沈微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心也跟着冒汗。

针灸终于结束了。

陈景明取下最后一根银针,用棉签按压着微小的针孔。

陆烬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下来,整个人虚脱般地瘫软在床榻上,只剩下沉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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