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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陆烬那么努力的在尝试挣扎着摆脱那份偏执,她无法再像当年那样决绝地转身,假装一切与她无关。
“沈小姐,我很欣赏你的勇气和善意。”
陈景明认真地看着她,“阿烬的世界曾经完全封闭,只有你是他与外界唯一连接,他恐惧失去,以至于产生了强烈的占有和控制欲”
“完全封闭?”
沈微一怔。
她记忆中的陆烬虽然孤僻偏执,却远未到那种程度......
陈景明沉默了片刻,眼神有些复杂,“我第一次见到阿烬,是在他十八岁那年。”
沈微心跳一滞。
十八岁……
那不就是她毅然决然离开,切断所有联系的那一年吗?
“是的,就是你离开的那年。”
陈景明微微叹了口气,“沈小姐,我希望你明白,我把这些过往告诉你,绝不是想让你感到愧疚”
“只是觉得,你有权了解他这几年走过的路,这能帮助你更全面地看待现在发生的一切,从而更好地保护你自己,也更理性地决定如何与他相处。”
沈微的心跳骤然加速,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沉默片刻,她缓缓点头。
“他当时的状况……非常糟糕。”陈景明陈声音沉了下去,似乎有些不忍回望,“毫不夸张地说,那时候的陆烬是我从业以来接手过的自杀倾向最严重的病例之一。”
沈微耳边嗡鸣起来。
她其实能猜到当年自己的离开对他会是打击,却从未想过……他真的会......
“严重的自杀倾向,自我封闭,对外界刺激毫无反应,伴有强烈的自残行为。苏女士几乎是绝望地找到我。”
陈景明还记得第一次踏入陆家见到那个少年的情景。
他蜷缩在房间的角落,窗帘拉的紧紧的,看不到光。
陆烬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脸色是不见天日的苍白。
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层层叠叠的伤痕新旧交错,触目惊心。
最令人担忧的是他那时已经失去了语言能力。
之前的医生诊断是心因性缄默症,剧烈的心理创伤让他拒绝再与外界进行言语交流。
苏曼哭着跟陈景明解释陆烬的情况。
陆烬对周遭的一切都显得麻木迟钝,不论是陈景明的到来,还是母亲的哭泣他都没有反应,唯独在听到苏曼说到“沈微”这个名字时,他的睫毛才开始剧烈颤抖。
起初,陈景明虽有些怜悯,却并未觉得这会是个棘手的病情,他见过太多情感创伤案例。
他用惯常的方式安抚陆烬,告诉他沈微只是暂时离开,只要他学着不要这么紧绷,给沈微一点自己的空间,学着控制好自己,沈微就会回来的。
当然这只是一种言语上的安抚。
然而,陆烬却猛地抬起头,空洞许久的眼睛里,骤然燃起骇人的亮光,死死盯着他,干裂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但当我看到阿烬听到这些话时的反应,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个错误。”
陈景明的声音带着自责,“他的眼睛突然有了焦点,那种强烈的渴望让我心惊,我安抚性话语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陆烬相信了。
那天起,他开始异常积极的接受漫长而痛苦的治疗。
针灸刺入穴位的酸胀刺痛,各种精神药物带来的昏沉与副作用,心理干预中不得不一次次撕裂伤疤、直面最不堪的恐惧与欲望……
过程枯燥,而且时常伴随精神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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