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句接一句的道歉，让沈微心酸涩的厉害。
沈微还是妥协了。
陆烬强烈要求出院，陈景明不得已为他办理了手续。
沈微跟着他回到“无声火”，并履行承诺每天来看他。
工作室里的一片狼藉已经被陈景明请来的专人收拾过，损坏的钢琴也被移走，空间重新变得空旷整洁。
陆烬似乎恢复了正常，除了身体尚且虚弱，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
但沈微能感觉到，陆烬看她的眼神，更加贪婪和痛苦。
她偶尔不经意的一个回头，总能捕捉到他来不及完全掩饰的、浓烈到骇人的情绪。
那种眼神，让沈微感到心惊肉跳。
每次她提出要离开，陆烬的脸色都会白的可怕。
她总以为他会再次失控，可他只是拼命压抑着自己，低声说：“好。”
沈微站起身，不忍回头。
“微微”
他的声音嘶哑，低沉，极力压抑着颤抖。
沈微心脏莫名一紧。
她缓缓转过身。
“明天……你还会来的，对吗？”
那一刻，她突然就理解了陈景明之前的话。
他在你面前，一直在透支自己维持一种正常的假象。
她能感觉到陆烬在拼命压抑自己，他强迫自己在她面前表现“正常”。
但这种压抑是有极限的。
面具后那日益滚烫和失控的目光，就是证明。
她不知道这样的平衡还能维持多久。
一周后，沈微收到了一份邀请。
一个关注听障儿童的艺术基金会组织了一场小型公益演出，希望她能参与一个钢琴与小提琴的合奏节目。演出规模不大，但意义特殊。
她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收到消息时，她正在“无声火”练琴。
看完信息，她下意识地先抬眼看向角落里的陆烬。
他似乎立刻捕捉到了她情绪的细微变化，抬头询问的望过来。
沈微犹豫了一下。
“下周我有一场演出，需要和乐团一起合奏，所以后面几天下午的练习可能要调整一下时间。”
陆烬的脸色几乎是立刻就白了几分，眼神里迅速积聚起沈微熟悉的阴郁，又克制的压抑着自己。
沈微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这可能会刺激到他，但隐瞒可能会引发更严重的后果。
陆烬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
“……和谁？”终于他开口了。
“乐团的同事，一位大提琴手。”沈微尽量简化信息，不想过多刺激他，“只是一次很简单的公益演出，时间不长......”
但陆烬的呼吸还是明显急促起来，瞳孔深处勉强被压下去的偏执和恐慌再次翻涌。
“一定要去吗？”他问。
沈微看着他极力克制却依旧泄露出的煎熬，心中五味杂陈。
她叹了口气，“阿烬，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热爱的事情。我不可能……为了任何人放弃，你明白吗？”
陆烬颤了一下，他听明白了。
她不再只是他的微光，她有自己的生活和轨道。
眼底翻涌着痛苦、嫉妒和恐慌，那些被强行压制下去的病态执念几乎要挣脱束缚。
但最终，他没有嘶吼和阻拦。
“……好。”他一点一点地垂下眼睫，遮住眼底汹涌的情绪，“……好。”
沈微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她逼自己硬起心肠。
这是原则问题，她不能再退让。
接下来的几天，沈微强迫自己专注于排练。
她和搭档老师配合默契，《光影》这首曲子融合了古典与现代元素。
林又又也替她高兴，觉得她终于把重心放回了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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