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你们看她的手！”周晓萌忍不住压低声音惊叹，“一点都不抖！太稳了！”
“不止是稳。”赵文瑄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看她的起针和落针，几乎看不到针脚的痕迹，行云流水，这没有十年以上的苦功是绝对做不到的。”
就连一向惜字如金的刘宗师，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口中喃喃：“藏针、走线……这基本功，扎实得可怕。”
镜头特写下，那根银针仿佛有了生命，在她的指尖轻盈地舞蹈。针尖穿过绸缎，发出细微而动听的“簌簌”声，浅碧色的丝线在布面上层层铺开，由浅入深，由淡转浓。
不过短短五分钟。
当沈清辞收起最后一针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一方小小的绸缎上，一朵含苞待放的茉莉花，正悄然绽放。花瓣层次分明，色泽清润，甚至连清晨沾染的露珠都晶莹剔透，仿佛能闻到那股清幽的香气。
“我的天……”方晴第一个打破了寂静，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撼，“这……这真的是绣出来的吗？我以为是画上去的！不，比最高清的照片还要生动！”
她转向沈清辞，由衷地感叹：“沈老师，您的手，是被天使吻过吗？”
现场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赵文瑄和刘宗师带头起立，表达着对这门绝技的敬意。周晓萌激动得满脸通红，一个劲儿地喊着“姐姐太牛了”。
就连一直抱臂旁观的纪然，眼中也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就在这气氛最热烈的时刻，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纪然清了清嗓子，他站起身，脸上带着一种故作成熟的探究表情。
“沈老师，我能不能问个比较直接的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绣得是好看，我承认，非常惊艳。”他先是给了一句肯定。
随即话锋一转，变得尖锐起来，“但是，现在这个时代，谁还会穿这个？或者用这个？它除了挂在墙上，或者像现在这样在节目里表演一下，还有什么实用价值吗？”
他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的无辜：“我觉得，一件不能融入现代生活的东西，不管它曾经多辉煌，都只能算是躺在博物馆里的古董吧？”
话音落下，现场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纪然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熄了现场刚刚燃起的热情。
所有的镜头瞬间对准了沈清辞，摄像师甚至给了她一个极近的特写，似乎想要捕捉她脸上哪怕一丝一毫的难堪或愤怒。
然而，他们失望了。
沈清辞只是静静地看着纪然，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波澜。
她的声音依旧清浅，像山涧清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纪然老师，你问了一个非常好的问题，也是很多人对传统手工艺的共同疑问。”
她先是给予了对方一个台阶，这个开场让经验老道的主持人方晴暗暗松了口气。
“你说，现在谁还会穿这个，用这个。没错，论效率，论成本，手绣永远比不过机绣。但我们为什么还要坚持？”
她拿起刚刚绣好的那朵茉莉，对着镜头展示。
“因为机器生产的是商品，而我们用时间和心血创造的，是作品。商品追求的是标准化，而作品，承载的是情感和审美。”
她看向纪然，目光平静而真诚：“纪然老师，你是创作歌曲的。当你在写一首歌的时候，你考虑的第一个问题，是它能给你带来多少收益，还是你想通过它表达什么样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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