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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迷茫和抗拒,“我感觉……我握不住操纵杆了。”
这个回答让林晚星的心沉了一下,但她没有逼迫他。“不急,我们慢慢想。先照顾好自己,好吗?”
结束通话后,林晚星看着电脑屏幕上定格的、一个关于“记忆与遗忘”的展览图片,陷入了沉思。陆晨光对飞行的恐惧,和她面对画作的挣扎,在某种程度上是同源的——他们都失去了面对曾经承载着梦想与希望的载体的勇气。
她拿起笔,在空白的素描本上写下两个字:「容器」。
他们都是破碎的容器。但破碎之后,是否意味着只能废弃?或许,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将碎片重新粘合,即使布满裂痕,也能盛放新的东西,比如记忆,比如理解,比如继续前行的微弱勇气。
这个想法逐渐清晰。她开始重新审视那些画作,不再仅仅将它们视为记录,而是视为粘合她与暮河、与过去、与未来关系的“碎片”。她尝试着画下新的草图,不是写实的,而是抽象的,试图表现“禁锢与流动”、“重量与光芒”、“碎裂与粘合”的感觉。
工作进行得依然缓慢,但不再完全停滞。她偶尔会给陆晨光发信息,有时是分享一片奇特的云,有时是问他吃饭没有,内容琐碎,但试图维持着一种不间断的连接。陆晨光的回复通常很简短,但至少,他不再完全沉默。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林晚星在整理沈暮河那本蓝色笔记本时,在最后一页的背面,发现了一行之前被忽略的、极其细小的字,那笔迹甚至比前面的内容更显虚弱,仿佛是他用最后力气写下的:
「愿我成为渡你们的河,而非困住你们的岸。」
林晚星的指尖凝固在那行字上,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涌向心脏,又迅速退潮,留下巨大的、震颤的回响。
他一直都知道。他知道他的离去会带来什么,他害怕成为他们生命中无法逾越的伤痛之岸。所以,他留下信件,安排后事,赠予植物,甚至……在最后,留下了这样一句近乎祈祷的箴言。
他不是要他们忘记,而是希望他们能渡过因他而生的这片悲伤之河,抵达彼岸。
泪水无声滑落,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刺痛,而是混合了一种被深刻理解后的震撼与力量。
她看向窗外,天边已经透出了些许熹微的晨光。她拿起画笔,在画板前坐下,调色盘上残留着昨夜的颜料。她不知道最终的作品会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能否真的“渡过”。
但她知道,她必须开始尝试。为了暮河,为了晨光,也为了她自己。
而此刻,远在飞行学院的陆晨光,站在宿舍的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眼窝深陷、下巴冒出青色胡茬、陌生而憔悴的自己。他抬起手,缓缓地,做了一个握住操纵杆的动作。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重重砸在洗手台上。
沈暮河留下的那句箴言,如同一个古老的咒语,在林晚星的心湖中投下巨石,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愿我成为渡你们的河,而非困住你们的岸。」
这句话解构了她之前所有的挣扎。她一直在害怕,害怕展览会固化暮河的痛苦形象,害怕回忆会成为囚禁自己和他人的牢笼。但现在她明白了,暮河希望他自身的存在——包括他的生命、他的疾病、他的死亡以及他留下的所有痕迹——能成为一个动态的过程,一个引领他们穿越悲伤、抵达某种新理解的媒介,而不是一个让他们永远徘徊停滞的伤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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