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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张水彩,画的是沈暮河最后一次昏迷前,望着窗外出神的样子。他的眼神空茫,仿佛已经穿透了玻璃,看向了某个遥远的、无人能及的地方。画面的色调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灰蓝色,只有他眼角似乎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水光。
林晚星看着这幅画,仿佛能听到他当时无声的叹息。她再也无法忍受,猛地将画架推倒,散落的画纸像雪片一样飞散。她蹲在地上,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起来,肩膀无助地颤抖。工作陷入了僵局,她不知道该如何取舍,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陆晨光。
她深吸了几口气,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才接起电话:“喂,晨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陆晨光有些异常、带着鼻音的声音:“晚星……在干嘛呢?”
“在……整理画。”她轻声说。
“哦……整理画。”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有些飘忽,“挺好的……那什么,我这边手续办得差不多了。学院领导找我谈过话,说……说如果我愿意,可以申请复飞。”
林晚星心中一紧,她能听出他声音里的不对劲,不仅仅是悲伤,还有一种……涣散。“你怎么想的?”
“我?我不知道……”陆晨光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嘲讽的笑意,“飞上去干嘛呢?离星星更近点?呵……暮河那小子,现在说不定在哪儿逍遥呢,谁他妈在乎……”
“晨光!”林晚星打断他,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你喝酒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然后传来闷闷的一声:“嗯。”
“你在哪儿?和谁在一起?”她追问,语气急切。
“一个人……在观测台。”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疲惫和醉意,“晚星……我心里难受……真他妈难受……我感觉……我好像不会飞了……”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针,扎破了林晚星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自顾不暇。她意识到,沉沦在悲伤中的不止她一个。陆晨光,那个像太阳一样炽热明亮的少年,正在用一种更危险的方式下坠。
“晨光,你听我说,”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你就在那里等着,别乱动,我……我马上联系你同学去找你!”
她挂了电话,手忙脚乱地在通讯录里寻找陆晨光战友的电话,心脏怦怦直跳。找到后,她迅速说明了情况,恳请对方去观测台看看陆晨光。
做完这一切,她虚脱般地靠在墙上,看着满地狼藉的画作。通讯记录里,周明睿几个小时前发来的、询问进展的未读信息还躺在那里。
一边是亟待拯救、濒临崩溃的挚友,一边是停滞不前、充满内心挣扎的艺术项目,还有远方沉浸在丧子之痛中、需要关怀的沈父沈母……
她感觉自己这个“容器”,已经达到了承受的极限,布满了裂痕,随时可能彻底碎裂。
她该怎么办?是先拉住正在坠落的陆晨光,还是先完成对沈暮河的承诺?抑或是,她连自己都快要撑不住了?
林晚星滑坐在地上,伸出手,轻轻触碰着散落在地的那张“晚安”画作。画中沈暮河那悬停的、充满克制温柔的手,此刻却无法给她一个确切的答案。
夜色,透过工作室的天窗,沉沉地压了下来。
电话挂断后的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林晚星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手指紧紧攥着手机,仿佛那是连接着陆晨光生命线的唯一绳索。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可怕的画面:醉酒的陆晨光从观测台上失足、与战友发生冲突、或者更糟……那种熟悉的、面对沈暮河病情恶化时的无力感再次攫住了她,冷汗浸湿了她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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