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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环顾着这个被画作和回忆填满的工作室,感觉自己像一个盛满了悲伤和矛盾的、即将破裂的容器。一方面,是周明睿所说的“艺术价值”和“社会意义”,是暮河希望她“继续向前”的嘱托;另一方面,是她内心深处无法逾越的保护欲,一种近乎偏执的、想要将关于他的一切私密痛苦都藏起来的本能。
这种撕裂感,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与此同时,陆晨光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返回飞行学院,并没有让他找到预想中的逃避。相反,熟悉的环境处处提醒着他离开时的决绝和如今物是人非的苍凉。他提交了因家庭重大变故而申请提前退役的后续材料,手续繁琐,每一步都像是在提醒他,他为了暮河放弃了什么,而最终,他没能留住他。
昔日并肩训练的战友们,如今看他的眼神复杂,有关切,有惋惜,也有不解。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沈暮河”这个名字,试图用高强度的训练和日常的插科打诨将他拉回正轨。陆晨光配合着,他努力吃饭,努力训练,甚至在模拟器上飞出了接近完美的数据。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深处有一块地方已经空了,并且正在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和虚无感侵蚀。他对暮河有怨吗?怨他那么早就放弃,怨他留下了那封看似体贴实则残酷的信?他更恨自己,恨自己无能为力,恨自己最终只能用钱来弥补(或者说,麻醉)那份无力感。
夜晚,他不再和队友们一起去娱乐室,而是独自一人,爬上学院里那座最高的观测台。这里能看到最开阔的夜空,没有城市光污染的干扰,星河璀璨,一如病房里投影仪营造的那片虚幻天幕。
他仰头看着,寻找着“离我们最近最亮的那颗”,嘴里喃喃:“暮河,你他妈倒是清静了……留下这么个烂摊子。”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扁银壶,拧开,灌了一口里面辛辣的液体。这是他从家里带出来的,父亲珍藏的烈酒。灼烧感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暂时驱散了那份啃噬内心的冰冷和空虚。这是他找到的,新的麻醉剂。
而在远离城市喧嚣的南方小镇,沈父沈母的新生活,也在一种缓慢而沉重的节奏中展开。
老家的房子久未住人,带着一股陈腐的气息。沈父每日里沉默地打扫、修葺,试图用体力劳动麻痹自己。他将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郑重地放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摆着沈暮河的一张笑容温和的照片。
沈母则显得有些失魂落魄。她常常坐在院子里,看着那盆从流芳老街带回来的、属于暮河的部分骨灰盒(他们按照习俗,留了一部分安放在老家),一坐就是半天。小镇的阳光很好,邻居们也友善,时常送来些自家种的蔬菜,但沈母的笑容总是很短暂,眼神里带着一种无法聚焦的茫然。
她开始频繁地梦到暮河,有时是小时候蹒跚学步的样子,有时是病中苍白的模样。醒来后,枕边总是湿漉一片。她不敢在丈夫面前哭太多,怕引得他更难过,只能把那份蚀骨的思念,死死地压在心底,像一块不断沉积的巨石。
这天傍晚,林晚星在工作室里,再次被一幅画击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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