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3817642" ["articleid"]=> string(7) "635519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42章" ["content"]=> string(3765) "

有一页,用极其轻浅的笔触画着一片被禁锢的星空,星辰的光芒试图穿透一层模糊的、如水纹般的屏障。旁边有一行小字:「昨晚梦到,光年被锁在透明的琥珀里。星辰看得见它,却无法触及。我们,是不是也隔着一层看不见的暮色?」

林晚星的指尖抚过那行字,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原来,他早已将他们的处境,看得如此分明。这笔记本,正如他信中所说,藏着“没能说出口的所有”。

她的目光从笔记本移开,落在窗台上那盆宋婉婷转交的三角梅上——“他嘱我留下的。他说,你看到花,就像看到他。”——沈暮河在信里叫它“小光”。经历了这段时间的疏忽,它的叶片有些蔫软,但枝头竟还顽强地顶着几簇稀薄的、紫红色的苞片,像不肯熄灭的余烬,在空寂的房间里,固执地燃烧着一抹色彩。

照顾好它。暮河的信里这样写。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能吸入那花朵微弱的生命力,走到画架前。上面还蒙着那块白布,下面是她和暮河共同完成的那幅《星辰与光年》。她一直没有勇气掀开。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陆晨光发来的信息,言简意赅:「已返校,事多,勿念。」

她能想象他此刻的状态,用繁杂的事务和飞行学院那套严格的纪律来填充每一个瞬间,避免自己有任何空隙去思考、去感受。他的悲伤是向外爆裂的、砸向墙壁的火焰,而她的,是向内吞噬的、冰封一切的寒冰。

林晚星没有回复。她只是默默地,开始整理散落在地上的画稿。有暮河画的星河,有她画的暮河,还有无数张记录着医院天花板、输液架、窗外四季变迁的速写。每一笔,都带着消毒水的气味和生命流逝的沙沙声。这些,都是他信中提到的,“最温暖、最珍贵的东西”。

当她拿起一沓用夹子夹好的、他们共同“画”满的素描本时,动作比之前更加轻柔,仿佛怕惊扰了栖息在纸页间的灵魂。然而,从里面滑落的,并非又一张速写,而是一张她从未见过的、单独的画。

那是沈暮河的笔触,画的是她。

画中的她,趴在病房的床边睡着了,侧脸枕着手臂,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是微蹙的。而一只属于他的、略显苍白消瘦的手,正悬在她的发丝上方,指尖距离那缕蜷曲的头发只有毫厘之差,似乎想触碰,却又生怕惊扰,最终只是停留在那里,形成一个充满无尽怜惜与克制的手势。

画的右下角,用极细的笔写着一行日期,正是他最后一次陷入昏迷的前两天。旁边还有两个字,不是他的名字,而是:

「晚安。」

一瞬间,所有强撑的壁垒土崩瓦解。那些他信中写下的“对不起”、“最珍贵的东西”、“别忘了我,但也请不要……永远困在关于我的回忆里”,连同这画面上悬停的指尖、这声无声的“晚安”,汇成一股无法抗拒的洪流,冲垮了她最后的防线。林晚星跌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画,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打湿了画纸的边缘,晕开一小片模糊的水痕。这一次,她不再压抑,任由压抑的呜咽在空荡的房间里低回。

她终于明白,那个艺术展的邀请,或许不是终点,而是另一段漫长告别的开始,是他希望她“继续向前走”的契机。她需要将这些沉默的星辰、凝固的光年、这份沉重而温柔的爱,以及这声迟到的“晚安”,亲手交付给一个她尚且无法面对的世界。

" ["create_time"]=> string(10) "176481319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