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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河的意愿,像一道清晰的指令,也像一种残酷的解脱。它终止了那场关于手术的、无比艰难的抉择,却也宣告了希望的彻底终结。

医生在得知沈暮河清醒时表达的意愿以及这封提前写好的信后,沉默了许久,最终尊重了患者和家属的决定。治疗方案调整为姑息舒缓,首要目标是减轻他的痛苦,维持他生命最后时光的尊严与平静。

强效的镇静和镇痛药物被使用,沈暮河的高烧和痛苦得到了控制,他陷入了一种相对安宁的沉睡之中。各种创伤性的监护和治疗措施被陆续撤除,他只保留了最基础的输液和氧气。

病房里不再有紧张的抢救气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庄重而悲伤的宁静。阳光透过窗户,静静地洒在他苍白而平静的睡颜上,仿佛他只是陷入了一场过于疲惫的深眠。

林晚星、陆晨光和沈父沈母,日夜守在他的床边。他们不再哭泣,只是静静地陪着他,握着他的手,跟他说话,仿佛他只是睡着了,还能听见。

林晚星带来了那个星空投影仪,陆晨光上次留下的。在夜晚降临后,她关掉了病房里刺眼的白炽灯,打开了投影仪。

刹那间,浩瀚而璀璨的星河,布满了整个病房的天花板和墙壁。无数颗星辰温柔地闪烁着,银河如同一条朦胧的光带,缓缓流淌。置身其中,仿佛漂浮于无垠的宇宙。

他们四人,就坐在这片人造的星空下,守着他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林晚星握着沈暮河冰凉的手,仰头望着那片绚烂的星空,轻声说:“暮河,你看,星空。就像我们画里的一样。你说,哪一颗会是你呢?”

陆晨光红着眼圈,哑声说:“肯定是离我们最近最亮的那颗!你小子,到了天上也得是最显眼的那个!”

沈母握着儿子的另一只手,泪中带笑,喃喃低语。

在星空投影仪运转的第三个夜晚,沈暮河的生命体征开始出现不可逆转的衰竭。心率逐渐减慢,呼吸变得微弱而绵长,血氧饱和度缓慢而坚定地下降。

医生和护士静静地进来检查过,对家属轻轻摇了摇头,默默地退了出去,将最后的时光留给了他们。

林晚星紧紧握着他的手,仿佛想将自己的生命力传递给他。陆晨光站在床尾,拳头紧握,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沈父沈母依偎在一起,泪眼婆娑地看着儿子。

病房里,只有星空投影仪运转的微弱声音,和沈暮河那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

他的表情很安详,甚至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极淡、极淡的,释然的弧度。

当监护仪上,那条代表心率的曲线,最终拉成一条绝望的直线,发出悠长而刺耳的警报声时,窗外,天色正开始蒙蒙发亮,黎明即将来临。

他走了。

在星空的陪伴下,在所有爱他的人的守护中,平静地、有尊严地,结束了他短暂却承载了太多痛苦与美好的十九年生命。

没有挣扎,没有痛苦,如同他终于挣脱了沉重肉身的束缚,融入了那片他向往的、永恒的星河。

沈母的哭声终于压抑不住,爆发出来。沈父紧紧抱着妻子,泪流满面。陆晨光猛地转过身,面向墙壁,肩膀剧烈地抽搐着。

林晚星没有哭。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依旧紧紧握着沈暮河那已经彻底失去温度的手,仰着头,痴痴地望着天花板上那片依旧在缓缓流转的、璀璨的人造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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