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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一瞬间,林晚星仿佛看到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海面上,那盏指引方向的灯塔,终于亮起。
他正在回来。
从那个漫长而孤独的沉睡世界里,挣扎着,一步步地,往回走。
接下来的几天,沈暮河的情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他睁开眼睛的时间越来越长,虽然眼神起初是茫然和涣散的,无法聚焦,也无法对外界指令做出准确反应,但这已经是质的飞跃。
他能睁眼了!
林晚星每次看到他睁开眼,哪怕只是无意识地看着天花板,都觉得是上天最好的恩赐。她更加耐心地陪着他,和他说话,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他是谁,他们是谁。
她把他留下的那个蓝色笔记本和空白的素描本都放在他床边触手可及的地方,希望这些熟悉的物品能刺激他的记忆。
一周后的一个下午,阳光很好。林晚星正在轻声给他读一首诗,忽然,她看到沈暮河那涣散的目光,缓缓地、艰难地,移动了一下,最终,落在了她手中的素描本上。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足足有十几秒。
然后,他那干裂的嘴唇,极其微弱地动了动,发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画……”
那一声微弱得几乎消散在空气中的“画……”,像一颗投入林晚星心湖的石子,激起了滔天巨浪。她猛地怔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即巨大的喜悦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她下意识地紧紧握住素描本,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小心翼翼地问:“暮河?你……你想看画?还是……想画画?”
沈暮河没有再发出声音,他那刚刚恢复些许清明的眼神依旧停留在素描本上,带着一种茫然的、却又执拗的专注。他似乎在努力辨认着什么,又像是在与脑海中混沌的迷雾搏斗。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极其缓慢地、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般,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
这一个细微的动作,胜过千言万语。林晚星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连忙将素描本翻开,递到他眼前,翻动着那些她这些日子画下的——窗外的云,走廊的光,沉睡的他……
他的目光随着画面的翻动而缓缓移动,当翻到那幅从深蓝背景中伸出、食指微抬的画时,他的目光停顿了。他看着那只手,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波动,像是回忆的碎片在深潭中一闪而过。
沈暮河的苏醒,是一个缓慢而艰难的过程,如同幼鸟啄破坚硬的蛋壳。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但大多数时候依旧沉默,眼神时常放空,对复杂的指令反应迟钝。医生解释说,这是长期昏迷和大脑缺氧后的常见现象,认知功能和记忆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恢复,甚至可能无法完全恢复到从前。
他开始尝试说话,但声音嘶哑微弱,语句简短而破碎,常常词不达意。身体的虚弱更是显而易见,连抬手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得异常艰难,需要护士和家人的辅助。
然而,他对“画”的执念却异常清晰。每当林晚星带着素描本出现,他的眼神就会亮起微光。他无法执笔,只能用眼神示意,或者用还能轻微活动的右手食指,在床单上极其缓慢地、歪歪扭扭地划拉着什么。
林晚星看懂了。他是在“画”。他在用他仅存的力量,试图重新连接他与这个世界,与他内心世界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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