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他爸生病是我气的？您不怪女婿，倒劝我忍？合着我就该憋着过下去？”南风的声音也带上了气。
赵局往前倾了倾身子，想显得恳切些：“爸不是要你忍。晨宇犯浑，必须严惩！让他写保证书，让他爸妈好好管着，跟那女人彻底断了！”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写保证书？也太老土了吧。”南渝护着姐姐，忍不住又插了句。
“你别插嘴！”赵局忍不住吼了南渝一声。地毯上的小家伙被吓了一跳，仰着小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南风，你得给他个改正的机会，也算给公婆面子，给咱们家留个体面。”
“这也是面子，那也是面子，就我不用顾及脸面吗？”
赵局将筷子重重一搁，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响。南渝的女儿撇了撇嘴巴，想哭又忍住了。
“离了婚再嫁，二婚还能找到什么好人家。”
“我离婚，不是为了再嫁个什么好人家，我是不想让自己受委屈！我不吃了！”南风也来了气，声音也拔高了些。
她早知道，离婚这事儿，不会有人站在她这边，尤其是父母。
赵局重重叹了口气，眼里压着怒气，没再说话，就那么盯着南风，带着不容回避的期待。
空气像冻住了似的，饭桌上只剩沉默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上。
“吃饭吃饭，吃了饭再说。”周会群赶紧打圆场。
桌上满是她和妹妹爱吃的菜，可南风觉得今天的饭格外寡淡，放下的筷子再没拿起：“你们吃吧，我去看看小宝。”
她起身离开，是不想让父母看见眼里快兜不住的泪。背对着餐桌，借着抱孩子的功夫，悄悄抹了把眼角。
饭后，南风帮着妈妈洗碗，周会群一边擦盘子一边拐弯抹角地劝：“要不回家住几天？晨宇那边，再给他个机会？”
“妈，就算我不提，褚晨宇也会提的。”
“不会的，你公公说会劝住他。”
“这样的日子，我过不下去了。”
“离婚了你咋办？生个孩子就好了？”周会群忧心忡忡。
“妈，我和禇晨宇也没啥感情，再勉强也没有意思。”
南风不想多说。他们不懂她在婚姻里的煎熬，又怎么会懂她的疼。
“南风，我给你公公煲了汤，等下你顺路送去医院吧。”周会群也转换话题指着厨房角落的保温桶。
南渝后面也跟着进了厨房，一边递盘子一边小声说：“姐，别听爸的，他就是死要面子。
你要是真不想过了，我支持你，咱不委屈自己。”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回头帮你找律师，咱不怕，有我呢。”
南风没说话，只觉得喉咙发紧。
南渝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小时候那样，什么也不多问，只让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饭后不到八点，南风本想多坐会儿，又怕再跟爸爸吵起来，便借着送汤的由头离开了。
临出门时，南渝送她到楼道，特意压低声音：“姐，我支持你！回头我发个女性律师的名片给你，别听咱爸的，他除了面子还剩什么。”她顿了顿，认真道，“你幸福最重要，别委屈自己。”
姐妹俩抱了抱，南风心里一暖。还好，她还有南渝。
去医院的路上，堵得厉害。红灯一个接一个，像故意卡着秒数似的。
空气黏糊糊的，吸进肺里像吞了团湿棉花，闷得人喘不上气。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后视镜里的倒影，眼神有些发空。
今天的她，心里有失落也有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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