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3725073" ["articleid"]=> string(7) "633762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12925) "
张伟最后的意识,停留在那辆失控的泥头车刺眼的远光灯上,以及他飞在半空中时,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妈的,这个月全勤奖又泡汤了。
然后,就是一片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剧烈的疼痛把他从虚无中拽了出来。不是被车撞的那种撕裂痛,而是更像……被人围殴过的那种全身散架般的疼。
“师兄!师兄你醒了?!太好了!呜呜呜……你还活着!”
一个带着哭腔,嗓音略显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吵得张伟脑仁疼。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蛛网密布的残破屋顶,几缕阳光从瓦片的缝隙里透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灰尘。
他躺在一个硬得硌人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散发着淡淡霉味,但还算干净的薄被。扭头看去,床边蹲着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灰色道袍、年纪约莫十五六岁的小道士,正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眼巴巴地看着他。
这是……在拍戏?剧组这么穷的吗?场景也太写实了。
张伟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冒火,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水……”
小道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跑到旁边一个缺了口的陶缸边,用木瓢舀了半瓢清水,小心翼翼地端过来,扶着张伟一点点喝下。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那股灼烧感,也让张伟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一点。他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家徒四壁的土坯房,除了一张破床、一个歪歪扭扭的木箱和角落里堆着的几捆干柴,几乎别无他物。墙壁斑驳,神龛上供着个掉了漆的三清雕像,看起来比他还穷。
这不是拍戏。哪个剧组抠门到连个像样的道具都不给?
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猛地涌入脑海,胀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现在这具身体,也叫张伟,是个十里八乡“闻名”的小道士——以不学无术和吹牛忽悠闻名。所在的这个清风观,算上他总共就两个人,他是观主,床边这个叫明月的小道士是他师父临终前收的关门弟子,也就是他师弟。师父三年前嗝屁着凉后,这破观就靠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做法事”维持。
昨天,山下王员外家说是闹邪祟,请他前去驱邪。原主为了挣那五百文钱,硬着头皮上了场,结果业务不精,画符念咒时露了馅,被王员外识破是个骗子,勃然大怒之下,让家丁狠狠揍了一顿,直接给扔回了观门口。原主伤势过重,加上又惊又怕,没熬过去,这才让现代的这位张伟鸠占鹊巢。
消化完这些记忆,张伟,不,现在得叫张不凡了(他决定立刻马上改名,张伟这名字太普通,配不上他这穿越人士的身份),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穿越了?还是穿到一个刚刚被打死的神棍身上?而且家当只有一座快塌了的破道观、一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师弟,以及可能即将到来的王员外的后续报复?
地狱开局啊这是!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在二十一世纪职场摸爬滚打过几年的社畜,别的不说,调整心态和寻找生路的能力还是有的。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状况,活下去。
“明……明月啊,”他试着用沙哑的嗓子开口,模仿着原主说话的语气,“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一夜了!师兄,你可吓死我了!”明月用袖子抹了把脸,眼睛还是红红的,“王员外家的人太坏了,下手这么重!咱们……咱们接下来可怎么办啊?米缸都快见底了。”
张不凡(以后都以此称呼)心里咯噔一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生存危机迫在眉睫。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全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明月赶紧上前扶他,动作笨拙却透着一股真诚的关切。
“咳咳……没事,死不了。”张不凡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开始飞速转动他那受过现代信息轰炸的大脑,“明月,你跟师兄说实话,咱们观里,现在到底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或者说,有什么特别的……本事?” 他还抱着一丝幻想,万一这原主真藏着什么压箱底的道法呢?
明月眨巴着清澈中带着愚蠢的大眼睛,认真地想了想:“值钱的?师父传下来的那本《基础符箓大全》算吗?不过师兄你上次喝多了,说要拿去引火,差点烧了,后来我就收起来了。本事……师兄你画符挺快的,就是……不太灵。上次给村头李寡妇家画的安神符,她家孩子当晚哭得更凶了。”
张不凡:“……” 好吧,幻想破灭。这就是个纯骗子,连半桶水都算不上。
他揉了揉发疼的额角,开始清点自身资源:一座破观,一个憨憨师弟,一本差点被烧的入门教材,还有……他这来自现代的灵魂和知识库。
知识就是力量!张不凡给自己打气。不会画符念咒没关系,咱有科学,有逻辑,有心理学!驱鬼降妖本质上不就是解决超自然现象吗?只要是现象,就有规律可循!大不了,把忽悠甲方的本事拿来忽悠妖魔鬼怪!
正当他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时,道观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一个妇人带着哭腔的呼喊。
“张天师!张天师在吗?救命啊!”
张不凡和明月对视一眼,明月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哆嗦着说:“师、师兄,不会是王员外又派人来打我们了吧?”
张不凡心里也是一紧,但听到是妇人的声音,而且喊的是“救命”,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慌什么!去看看。”
明月战战兢兢地去开门,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头发凌乱的中年农妇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张不凡的床前,磕头如捣蒜。
“张天师!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家男人吧!他……他中邪了!”
张不凡定睛一看,这妇人他有点印象,是山下河边住的刘婶,家里以打鱼为生,为人老实巴交。他心里暗暗叫苦,我这自身难保呢,怎么又来业务了?而且还是“中邪”这种高难度项目?
他赶紧给明月使了个眼色,明月费力地把刘婶扶起来。张不凡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做出一种高深莫测(实则是因为疼而龇牙咧嘴)的样子:“刘婶,慢点说,怎么回事?”
刘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原来,她丈夫刘老根前天傍晚打鱼回来,经过村后那片乱葬岗后,人就变得不对劲了。先是胡言乱语,说看到白衣女人,接着就发起高烧,浑身发抖,一到晚上就缩在墙角,指着空无一物的地方尖叫,说“她来了!她来了!”。请了村里的郎中看了,说是惊吓过度,开了安神药也不见好,反而越来越严重,现在已是水米不进,眼看就要不行了。村里人都说是撞了煞,冲了不干净的东西。
“张天师,您是有大本事的人,上次您不是说能沟通阴阳吗?求您一定要救救他!我们……我们砸锅卖铁也凑钱给您!”刘婶说着又要跪下。
张不凡一个头两个大。沟通阴阳?原主张大忽悠还真敢吹!这下牛皮吹破了,人家找上门了。拒绝?看着刘婶绝望的眼神,他有点不忍心。答应?他自己几斤几两清楚得很,去了怕是比刘老根凉得还快。
怎么办?职场生存法则之一:面对无法完成的任务,要么果断拒绝,要么……就把水搅浑,寻找转机。
他沉吟了片刻(主要是组织语言和缓解疼痛),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沙哑和虚弱:“刘婶,非是贫道不愿出手。只是……唉,昨日为师府驱邪,耗费了太多元气,又为奸人所趁,伤了根基,如今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他适时地咳嗽了两声,显得更加憔悴。
刘婶一听,眼里的光瞬间暗淡下去,哭声更悲。
“不过……”张不凡话锋一转,吊足了胃口,“万物有因,邪祟入侵,亦有其道。你且将刘老根那日经过乱葬岗的详细情形,以及他回家后说的每一句胡话,都细细说与我听。或许,能找到破解之法,未必需要贫道亲身犯险。”
他打的算盘是:先搜集情报,进行远程诊断。如果是心理问题,或许能用心理暗示之类的方法解决。如果是生理疾病,就劝她赶紧另请高明(虽然这穷乡僻壤估计也请不到什么高明郎中)。如果是真·超自然事件……那就只能祈祷三清祖师显灵,或者想个办法开溜了。
刘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把事情经过又详细说了一遍,包括刘老根模糊提到的“白衣服”、“唱歌”、“水边”等只言片语。
张不凡一边听,一边结合那点可怜的现代医学常识和原主记忆里关于鬼怪的传闻进行分析。高烧、谵妄、幻觉……听起来很像严重的感染或者中毒引起的神经系统症状。但为什么特定指向“白衣女人”和“水边”?是单纯的恐惧投射,还是真的看到了什么?
乱葬岗、水边、白衣女人……这几个元素组合起来,怎么透着一股经典的民间鬼故事味儿?
他皱着眉,继续问:“刘老根回来时,身上可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有没有提到捡到过什么?”
刘婶努力回想,突然道:“有!有!他腰带上别了个挺旧的白玉簪子,说是……说是在河边捡的,看着成色不错,想拿回来给我。我当时还骂他,乱捡东西不吉利!可他说没事……”
白玉簪子?河边捡的?张不凡心里一动。原主的记忆里,隐约有个传闻,说十几年前,邻村有个待嫁的姑娘,因为情投河自尽,当时穿的就是一身白衣,头上插的就是一支玉簪。难道……
一个大胆的、离经叛道的想法在他脑海里逐渐成型。或许,根本没有什么厉鬼索命,只是一场因恐惧和巧合引发的心理危机,叠加了可能的生理疾病?
他深吸一口气,对明月说:“明月,去把为师……呃,把我的那套行头拿来。” 既然决定插手,场面功夫要做足。
明月懵懂地问:“师兄,哪套行头?你上次做法事的那套道袍,被王员外家的家丁扯坏了……”
张不凡嘴角抽搐了一下:“……那就拿那本《基础符箓大全》来,再找点朱砂……还有,我记得后院有只老母鸡,看看今天下蛋了没,拿个鸡蛋来。”
明月虽然不明白驱邪为什么要用鸡蛋,但还是乖乖照办。
张不凡又对刘婶说:“刘婶,你先行一步回家准备。一盆清水,三炷香,再找一件刘老根贴身的旧衣服。记住,在我到之前,不要让任何人靠近他,也别给他乱喂东西。贫道稍后便到。”
刘婶千恩万谢地走了。
明月拿着书、一个装着劣质朱砂的小破碗和一个还带着温度的鸡蛋回来,担忧地说:“师兄,你这身子……能行吗?而且,咱们的法事……好像从来没灵过啊。”
张不凡接过东西,感受着身体的疼痛和内心的忐忑,但眼神却渐渐坚定起来。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明月,记住师兄今天教你第一个道理。有时候,驱邪靠的不是法力,而是……脑子。还有,演技。”
他翻开那本《基础符箓大全》,看着上面鬼画符一样的图案,完全看不懂。但这不重要。他需要的不是符箓本身,而是道具和仪式感。
“走吧,”他扶着墙,艰难地站起身,把书夹在腋下,手里攥着鸡蛋和朱砂碗,对明月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痞气和破釜沉舟决心的笑容,“跟师兄去会会那个‘白衣女人’。记住,到时候看我眼色行事,我让你干嘛你就干嘛,别问为什么。咱们清风观能不能吃上下一顿饭,就看这一哆嗦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破门照进来,把他俩的影子拉得老长。一个伤痕累累的冒牌天师,一个懵懂无知的小道童,踏上了他们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降妖除魔”之路。前途未卜,吉凶难料,但张不凡心里却莫名生出一股豪情——既然回不去了,那就用现代人的方式,在这古代修仙界,好好闹他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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