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3709439" ["articleid"]=> string(7) "633400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8章" ["content"]=> string(9298) "
临近晌午,村子里断断续续地传来鸡鸣狗吠声,各家灶头开始升起灰色的炊烟。
男人还在地里忙活,让几个女人回去做饭。
老五家的钱来娣坐在灶台边煮饭,火苗子“噼里啪啦”地响。
王燕妮骂骂咧咧的把泔水桶往墙角一蹾,黑着脸,老四家里这老的老的跑了,小的小的跑了,就留下他们当大冤种。
想想都气人!
正心塞着,江老头和几个儿子陆续回来了。江老太一进院子就跑到厨房,揭开锅盖瞅一眼,瞧有没有多放米。
王燕妮在一旁瞧见,撇撇嘴,又来了。
死老太婆抠搜的要命,天天把家里的粮盯得比命根子都重要,生怕他们多吃上一粒米。
哼,天天累死累活连个饭都吃不饱,不如饿死他们得了。
她恨恨的翻了个大白眼,一抬头,就看见江老二和他那个大小子,爷俩一前一后从外面鬼鬼祟祟溜进来。
王燕妮眼珠子转了转,心里那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立刻活泛了。
她大着嗓门道:“呦,四哥这是去哪儿了啊?上工不见人影,吃饭倒回来了……”
江老太眼皮子一耷拉,目光跟小刀子似的剜了王燕妮一眼,“就你话多,闭嘴。”
老六家眼皮子浅的,没看到老四怀里抱着东西,这么大嗓门嚷嚷不怕被人听了去。
王燕妮被婆婆这一瞪一吼,忍不住哼了一声。
心里多少有些不服气,这个家她还不能说话了?
江老四没理会他们的眉眼官司,乐呵呵地将怀里用衣服裹着东西拿出来。
“哎呀我去,野鸡啊。”
江老头、老太包括刚才被呵斥的王燕妮,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老大。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肉啊!
他们这地处最北,气候条件很差,但野物多啊,尤其大队后山林子时常窜出野猪野鸡,可能逮上却真的不常有啊。
他们一年也遇不到这么大一只野鸡,掂量着得有三斤重,足够一大家子人美美地打上一次牙祭。
光是想想,就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田春梅小声问:“没被人看到吧。”
“哪能呢,我做事你还不放心。”江老四嘿嘿一笑,一脸得意的神情。
王燕妮刚才那点不快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脸上堆着笑:“要不说还得是四哥你,整个大队都找不出比你能耐的了。”
田春梅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江老太没花一分钱就得到只野鸡,心里舒畅了不少,难得对老四家的露出个好脸。
“哎呦喂,还是只老母鸡!”
“老五家的,”她朝钱来娣努努嘴,“拎到灶房去,用筐扣严实了。先留着下蛋,等入了冬再宰。”
听了这话,一大家子顿时沉默了下来,但都不敢说啥。
王燕妮脸拉下来,得,就知道会这样。
钱来娣小声“哎”了一声,赶紧上前拎进厨房去。
……
江二哥见没人注意到自己,偷偷冲着自己妹子勾勾手,江梨花瞧她二哥挤眉弄眼,颠颠儿的跑过去。
两人偷溜回房间,然后江二哥从兜里掏出两个鸡蛋。
江梨花眼睛倏地睁得溜圆,亮晶晶的,她看了一眼门外,悄咪咪地问:“野鸡蛋?”
江二哥十分得意,说:“那可不?”
“怎么样,是不是二哥对你最好了?”
江梨花用力点了点头,“二哥是天底下最好的二哥,没有人比得上!”
江二哥骄傲扬头:“那是。”
……
到了下午日头偏西了,江老二和黄淑兰还是没个影儿,看来是不回来了。
江老太再心疼也没法,只能让钱来娣把红烧肉热了端上桌,浓郁的肉香顿时飘满了整个屋子,勾得人口水直流。
“瞅啥瞅?”
江老太手里攥着个大勺,敲了敲盆边,“都麻利点儿,碗拿过来盛稀饭。”
她手脚利索,很快按份量分好了窝窝头和稀饭。
几乎是她刚放下勺子最后一声“吃吧”还没落地,几个小孩子手里的筷子齐刷刷地朝那盆红烧肉而去。
“抢什么抢!”江老太一瞪眼,一筷子打掉他们的手。
老六媳妇儿王燕妮眼睛一转,直接给江老太夹了一块肉:“妈,你忙活一天了,你吃。”又给向江老头儿碗里夹,“爸,你也快尝尝。”
江老太这才脸色好一点,瞥了眼王燕妮:“就你机灵。”
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一顿红烧肉就是最大的幸福。但人多肉少,哪儿够分的。
江老太先是给家里的男人挑了肥肉多的,轮到女人和小孩就没这待遇了,一人一小块沾沾味儿就行了。
分完盆子里只剩下就是些肉沫和浓稠的汤汁。
江老太扫了一圈子,拉着脸道:“吃吧。”
红烧肉炖得火候十足,咬一口,入口即化,一群人那是吃得狼吞虎咽。
最后连油亮的汤汁都被一群小孩拌了饭,刮得干干净净。
王燕妮动作慢了半拍,她忍不住嘟囔:“真是……饿死鬼投胎啊,也不说留一点汤……”
她声音小,但田春梅耳朵尖,立刻瞪了过去:“弟妹,你搁那儿嘀咕啥呢?大点声儿,让大家都听听!谁手快谁吃,咋的,干活儿的时候就不见你这么有劲儿?”
王燕妮被噎得不说话了。
江老太忍不住哼了声,“吵啥吵,眼力见浅的,一个个都是饿死鬼投胎!”
……
吃完饭,王燕妮搁下碗就准备溜,没想到被江老太叫住:“干嘛去,还不快收拾碗筷,别又想溜号儿。”
王燕妮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小声嘟囔:“妈,我这几天腰疼……”
“疼啥疼?我六十多岁的老骨头还没喊疼呢!”江老太根本不接这茬。
她可太清楚这老六家的一天到晚琢磨啥了,光想着吃现成的,油瓶子倒了都不带扶一下的。
“别又拖到日头下山,瞅着你那磨蹭劲儿我就来气!”
王燕妮瘪着嘴不敢再吭声,转身一跺脚去收拾了。
……
第二天上午上完工,大队上几个老婶子跑到山坳口挖野菜,一边扯八卦聊天,声音不大不小。
突然一个胖婶问:“唉,你们听说没,江老四家闺女婚事吹了。”
“啊?真的假的?田春梅自打攀上那门亲事尾巴都要翘上天了,怎么会……”
“是真的,我也是听那知青点的女知青说的……他们可是知识分子,肯定错不了。”
“我的天,梨花那闺女真是命不好啊,好不容易攀上了个城里人,这就黄了……”
“那城里人叫什么来着?陈什么东是吧?”
“听说在县机械厂当技术员呢,月工资有三十八块五!”
“多少?三十八块五!!一年四五百呢,我的妈啊,多好的条件啊!老四家丫头也是没福分的,到嘴的鸭子飞了。”
“唉,你说,她和城里那小子谈了大半年,都要结婚被人退婚……以后她还嫁得出去吗?”
“我看悬,谁知道这半年她……”
她说到一半,声音突然停住。
旁边几个女人疑惑地看过去,于是就看到她们背后不远处,田春梅脸拉得老长正狠狠的瞪着她们。
顿时,所有的人脸色惨白,议论人是非还被抓了个正着,几人心虚的不行。
可到底有胆大的,比如那李荷花。平日里最爱挑拨是非,东家长西家短的。
只见她一脸幸灾乐祸,“春梅啊,听说梨花婚事吹了,真的假的啊?”
李荷花一直想把自家口吃的侄儿介绍给江梨花,谁知没进门就被田春梅用笤帚打出去了,丢了面子心里一直记恨着呢,后来知道江梨花要嫁城里人,还背地里骂了几回,如今倒是气顺了。
“关你屁事!”
田春梅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看向打话头的那个胖婶子:“哪个嚼舌根的满嘴跑火车?啊,我们家梨花被退婚的事你从哪儿听说?”
那人被田春梅这阵势吓了一跳,讪讪地缩回脖子:“哎哟,我也是听旁人说的,说是……说是你家姑娘……”
“旁人,什么旁人?你给我说明白。”
“就……就知青点的那个吴知青……”
田春梅转身就走。
“唉,咋就走了呢?”
李荷花在后面佯装关切,实则语气里满是嘲笑,“难不成是真的啊?唉,都说落的凤凰不如鸡,你家以后梨花婚事难了,别成了老姑娘嫁不出去。”
田春梅是谁?十里八乡有名的泼辣妇,敢在她面前嚼舌根,这不是老虎嘴上拔毛找死么。
她猛地停下了脚步,然后直接扑上去冲到了李荷花跟前,抬起手啪啪啪啪地扇了她两个耳刮子。
李荷花直接被打懵了,眼前金星乱冒。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其他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 ["create_time"]=> string(10) "17643959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