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3709410" ["articleid"]=> string(7) "633400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2章" ["content"]=> string(8646) "
见挑拨不成,王燕妮翻了个大白眼。
一脸愤愤不平地准备回自个儿屋躺着去。
出了灶房,瞥见窗台上刚晾晒上的地瓜干,她左右看看没人,顺手抓了一把。
地瓜干是蒸好后又进行晾晒,又硬又干巴。
王燕妮就跟啃谁的肉一样,咬的一脸狰狞。
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细细软软的声音:
“婶婆,你在吃啥好东西呀?”
王燕妮手一抖,手里的地瓜干险些滑落。
她一扭头,只见老四房里的小孙子毛蛋趴在门边,探出个圆溜溜的小脑袋,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手。
哎哟,吓死个人,这死孩子怎么在这儿。
王燕妮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挤出个笑,把人轰一边。
“婶婆在干活,去去去,一边玩去。”
刚说完就听见屋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是江老太……
惊慌之下,她一口把红薯干全塞进嘴里,噎得龇牙咧嘴。
但不敢吐,只能囫囵吞下去。
她拍着胸脯,哎呦喂,要了老命了。
……
吃完饭,生产队上工哨响了起来,大家陆续出了门。
田春梅等他们走光后,去灶房将闺女的鸡蛋羹做了。
她把鸡蛋打进碗里,又兑上温水放进锅里蒸。
这时江二哥进来了,嬉皮笑脸地凑上前。
他这人长得倒是俊俏,可惜跟他爹一样没个正形,全靠一张嘴糊弄。
“妈,忙呢?”
田春梅眼皮都没抬,没好气地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瞅你那贼眉鼠眼的样子,准没好事。”
江二哥嘿嘿一笑,又往前凑了凑:“妈,眼力见儿还是你最毒,那个……你再给我五块钱呗。”
“没有。”
田春梅瞪了他一眼,“昨儿我不是刚塞给你十块,你当我这钱是土疙瘩,哪儿哪儿都有?”
江二哥早就料到老娘是这反应。
他也不急,继续嬉皮笑脸地磨:“这不是不够嘛,我想去趟城里,你就再给五块,好不?回头我再还你……”
“进城?”
田春梅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你进城干啥?队上这两天没给你派活儿,不在家老实待着挣工分,又去瞎晃荡?”
“有事,顶重要的事。”
田春梅白了他一眼,“有个屁事,一个两个天天往外跑不着家,家里地不要人伺弄,水缸不要人挑?”
“合着这家里就拴不住你们爷几个的腿,老娘欠你们的啊。”
“妈,这回真不一样,不是瞎玩。”
田春梅正要继续骂,听到这话,噎了一下。
老二是有点游手好闲,但脑瓜子却聪明,也最会办事,随他姥爷。
她一脸心疼地从兜里掏出钱,“赶紧滚。”
“要敢乱花,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好勒。”
拿到钱的江二哥灵活地像只老鼠,呲溜一下就钻出了屋。
还不忘喊了一句:“对了,晚上我不回来吃饭了。”
“不回来你喝西北风啊?”
田春梅追出去,人已经没了影。
“嘿,这混小子。”
……
金黄的蛋羹淋上几滴猪油,又撒了点葱花,看着就诱人。
“来来来,趁热吃。”
田春梅把碗端到江梨花面前,“小心烫啊。”
江梨花接过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滑嫩鲜香的蛋羹立刻在舌尖化开了。
“味道咋的?”田春梅问道。
江梨花点点头,“好吃,妈炖的鸡蛋羹最香了。”
这话不假。
江梨花外公当年可是城里有名的大厨,一心想再培养个厨师来。
谁知小舅只爱读书对灶台不感兴趣,反倒是田春梅天天耳濡目染学会了,手艺顶得上市里的国营饭店大厨了。
看着闺女吃得香,田春梅总算松了口气。
又转身忙活去了。
她将灶膛里的余火仔细掩好,打开院角的鸡窝把鸡放出来觅食。
八只鸡顿时扑棱着翅膀,在院子里四散开来。
咕咕声此起彼伏。
门外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四岁的小毛蛋撅着屁股趴在门上,探进个小脑袋。
“小姑姑,你在做啥呢?”
江梨花顿时笑了,“毛蛋,快,过来!”
毛蛋听见姑姑叫,立马像个小狗似的凑了过来。
黑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碗里黄澄澄的鸡蛋羹。
江梨花看着他那馋样,故意逗他,“想吃不?”
毛蛋眼里闪过渴望,喉咙“咕咚”一声咽了好大一口口水。
“想。”
但又怯生生摇头,“可妈说是给姑补身体的,不让我吃。”
这年月,谁家都不宽裕,毛蛋正是馋嘴的年纪,闻到小姑手里的鸡蛋羹馋得肚子早就咕咕响。
不过,他也不敢去要小姑的吃食,因为他奶和妈会骂人的。
乡下穷,每天的吃食除了能填半饱肚子外,没有什么营养。
江家也是,大人还好,几个小的就比较明显,瘦骨嶙峋的。
江梨花舀上一大勺塞进他嘴里,“没事,我们悄悄的吃不告诉他们。”
那一大勺滑嫩嫩的、带着热气和香气的蛋羹送进了嘴里。
根本不用嚼,舌头轻轻一抿,那鲜香软嫩的滋味就在整个口腔里化开了。
毛蛋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小脚在板凳下快活地晃荡。
对于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荤腥的毛蛋来说,这味道简直像做梦一样。
“咋样?香不香?”
毛蛋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使劲点头。
“比窝头好吃,比野菜也好吃。”
一大碗鸡蛋羹两人很快分完了,连碗壁都刮得干干净净。
毛蛋舔着嘴唇,忽然压低声音,像分享什么大秘密似的。
“姑,我告诉你哦,我看见六婶婆在偷偷吃东西。”
江梨花:“……”
……
五月底,各个大队都在夏收,小麦收割后,要立即抢种下一季的作物。
地里男人一个个热火朝天割麦子,女人则负责将捆好的麦个子运到打谷场上。
然后用牲口拉着石磙子一遍遍地碾压,进行脱粒。
一群半大的小孩负责捡地上掉落的麦穗。
日头爬起来后天越发热了,连脚下黄土地都晒得发烫。
“哎哟,我这老腰诶……”
队上张家儿媳妇王兰兰实在不行了,直起身捶了捶后腰。
“这鬼天气,才半晌午,就热得跟钻了灶膛似的。”
旁边的人头也不抬地接话:“钻灶膛?美得你。灶膛里还有口热乎气儿呢,这地里,就剩下吃土了。”
“快别杵着了,被记分员看到半天工分又泡汤了。”
“他敢,老娘不扒了他的皮。”
说着,她瞅到不远处,几个知青正有气无力地弯着腰割麦子。
他们都下乡几个月了,动作还是又慢又生疏,割下来的麦秆参差不齐,看着就让人着急。
其中一个女知青格外扎眼。
毕竟天天下地大家都黑了一个度,只有她还白着。
只见她弱不禁风地拿着镰刀费劲地割着麦子,散乱的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其他人已经到前面了,她还在后面割呢。
眼瞅着自己落后一大截,咬了咬唇,苍白的嘴唇泛起淡淡的粉。
落到周围几个小伙子眼里,瞬间激发了保护欲。
谁不爱看漂亮姑娘?
何况是这么个我见犹怜的,赶紧上去帮忙。
她却温柔地冲他们笑了笑,然后拒绝继续低头割着麦子。
瞅他们献殷勤那劲儿,王兰兰啐了一口。
“呸!瞧见没?那女知青惯会装这副娇娇弱弱的死样子,哄得那帮没脑子的男人团团转,抢着帮她干活。哼,就她金贵?我们都是铁打的?”
“我看她就是懒骨头,不想下力气。你瞅她那动作,那是割麦子吗?那是指望麦子自己个儿躺下呢……”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那江美月纤细身影晃了晃,突然倒下了……
“哎呀,快来人啊,江知青又昏过去了……”
“大队长人呢?快把大队长叫来啊……”
几个离得近的知青慌忙跑过去,七手八脚地将她抬到田边的槐树荫下。
有人拿来水壶,小心翼翼地往她干裂的嘴唇里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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