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3709405" ["articleid"]=> string(7) "633400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8002) "
她在这个家说一不二几十年,几时受过这种顶撞?
手指头颤巍巍地指着田春梅:“田春梅,我还在这儿呢,你耍什么横。”
她又瞪向一旁的江老四,“老四你也不管管。”
江老四突然被自个老娘点了名,呲牙嘿嘿一笑,“我觉得媳妇儿说的对。”
“你觉着个屁!”江老太狠狠瞪了四儿子一眼,恨不得塞回肚子里。
“你个蠢的,就知道听媳妇撺掇,她撺掇你上天你也去?你个没出息的东西。”
说完,她又捂着心口,“啊啊啊,气死我了。”
江老四还觉得自己没说错啊,回头问老六,“妈咋还气了呢,我说得不对吗?”
听了这话,江老六无语住了。
“我可没耍横。”
田春梅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妈,你偏心也得有个限度!”
“我偏心?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拉扯大,我偏心谁了?啊?”
江老太捶胸顿足,开始哭天抢地。
“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看看这一个个的都是怎么气我的啊,我这把老骨头不如早点死了干净……”
“够了!”
一直沉默的江老头终于开口。
他用旱烟袋敲了敲桌腿,发出“梆梆”的响声。
“吵吵什么?还嫌不够丢人?”
他浑浊的眼睛扫过田春梅,又看了看江老太和王燕妮:“这事儿,等老二回来再说,吃饭!”
呵,吃屁啊。
田春梅看着盆底的残根剩饭。
她跟老四拼死拼活挣那点工分,连一口热乎都沾不上,既然不让他们吃,那大家都别好好吃饭。
她突然开口,“对了,爸,我有个事儿。”
江老头浑浊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是梨花,这孩子因为那事身子不得劲,我瞧着怕是伤了心神。我寻思着咱家那柜子里不是还存着几个鸡蛋吗?我想给梨花蒸个蛋羹补补。”
不等江老头儿说话,江老太脸拉得比驴还长,骂道:“不行,我告诉你田春梅,柜子里头的粮食、鸡蛋你甭想动,那是我的东西,敢动一下试试!”
那紧张的模样活脱脱像是田春梅不是要拿鸡蛋,是要去刨她家祖坟。
“妈,咱们这还没分家呢吧?一家子人挣工分,粮食也好,鸡下的蛋也好,那不都是公共的?咋就成了娘一个人的了?”
“梨花可是老江家的亲孙女,病秧秧的,拿两个鸡蛋补身子,这要求过分吗?”
“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哪儿有什么鸡蛋,家里什么光景你不知道?队里分的那点粮食都恨不得一颗掰成两瓣吃,哪有东西给你霍霍……”
一群泥腿子,养着饿不死就不错了,还想学城里人吃鸡蛋补身子?做梦呢!
江老头又习惯性地装聋作哑。
“既然这样,妈,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就算了。”
还没等江老太舒口气,又道:“我这就去我大表哥那借点。”
江老太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她嚎了一嗓子:“田春梅,你个搅家精,你干啥去!你给我回来,我给你……”
田春梅的大表哥就是队长田兴华,两人怎么说都沾着血缘关系。
如果她去了,美月那事可不就包不住了。
……
堂屋里王燕妮见田春梅跟着江老太回屋拿鸡蛋,坐不住了。
家里的活平日都是妯娌三人一人一天轮着干活儿。昨天是老五这一房,今天正巧轮到六房王燕妮洗碗了。
她心不在焉的收拾着碗筷,突然眼睛咕噜一转,冲着钱来娣叫唤。
“哎呦,五嫂啊,我肚子不舒服,你先帮我收拾着,我去个茅厕。”
说完,不等钱来娣开口撒丫子就跑了。
果不其然,她这一趟“茅厕”上到钱来娣洗完碗筷才回来。
……
江老太从一个旧木柜最里头,颤巍巍地拿出一个鸡蛋,递到田春梅面前。
田春梅:“妈,一个鸡蛋……这点营养,恐怕不够吧?梨花那身子虚得跟什么似的,我看,怎么也得三个,才能顶点事儿。”
“啥?!”
江老太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田春梅,你别蹬鼻子上脸!一个还不够?你还想要三个?你当这鸡蛋是大风刮来的?”
田春梅一看,立刻换了副表情。
她把鸡蛋往江老太手里一塞,作势就要往外走。
“得,妈舍不得就算了。我还是去趟大表哥家借吧,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管住嘴,到时候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那你可别怪我……”
这一招可太狠了!
江老太一听,顿时有些气不顺儿,心口疼的直抽抽。
瞬间觉得自己命好苦。
“你……你站住,你诚心要气死我是不是。”江老太指着老四媳妇儿,手都在哆嗦。
“给你,给你!三个,吃,吃死你!”
江老太咬牙切齿地又从里面摸出两个鸡蛋,狠狠地塞到田春梅手里。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一个工分没见你往家多挣,倒让一口气讹了我三个鸡蛋,我们老江家上辈子是欠了你们还是怎么的,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玩意儿,真是冤孽啊……”
田春梅目的达到,脸上又恢复了笑脸的模样。
“妈,看你说的,梨花好了以后才能孝敬你,是吧……”
“滚,赶紧给我滚,看见你就来气!”
……
田春梅脚步轻快的回到北屋。
梨花见母亲进来,眼睛一亮:“妈,你可真厉害。”
她俏皮地竖起个大拇指,嘴角抿着笑。
田春梅一脸得意,“可不是,也不看是谁。”
“你奶奶那人,就是个心眼小的,对付她得讲究个方法。”
而堂屋里,气氛可就没那么轻快了。
江老太一连掏出三个鸡蛋,心都快疼抽过去了。
这可是她专门攒给美月吃的,如今可倒好,全便宜老四家的了。
她就说老四不要娶那个田春梅吧,她就是个泼妇,心眼比筛子还多。
江老太锁上柜子,准备把钥匙藏起来时瞧见王燕妮鬼鬼祟祟趴在门上偷看。
她心里那股邪火“噌”地上来。
直接变了脸色,冲着王燕妮骂,“看什么看,没见过鸡蛋啊?眼皮子浅的东西还不滚去收拾灶房,想等着老娘动手伺候你啊?一天天就知道吃闲饭……”
王燕妮被这劈头盖脸一顿骂吓得脖子一缩。
“妈,我这就去,这就去。”
她嘴上应着,眼睛却还往那柜子上瞟,“我这不是怕你气着嘛……四嫂也是,咋能为口吃的……”
“怕我气着?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早点气死!!”
江老太更火了,抓起炕上的笤帚就作势要扔。
“她为口吃的?你平日里偷摸往你娘家倒腾的粮食还少了,别以为我老眼昏花看不见。滚,赶紧给我滚!”
王燕妮赶快溜了。
她进厨房看到钱来娣憋不住了,眼珠子一转,“五嫂,你说田春梅从妈那拿了几个鸡蛋?”
钱来娣蹲在灶台前刷着锅,“不知道。”
王燕妮被这不咸不淡的回答噎住了。
她撇嘴,不甘心地又往前凑了凑:“那可是鸡蛋,我家大宝二宝和你家妮子可都没有。”
“凭什么他们能吃我们不能吃,就她家梨花金贵?嫂子你去跟妈说说,就说你家二妮需要补补身子,她平时最乖了,妈准能答应。"
钱来娣不吭声了。
王燕妮看着她那副样子,气得直磨牙。
这榆木疙瘩,怎么就不开窍呢。
那可是鸡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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