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是后半夜，村里静得吓人，连狗都睡熟了。
可还没走到赵大壮家院外，就听见那边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
不是睡觉的鼾声，也不是正常的说话声，而是一种……哼哼唧唧、神神叨叨的吟唱声，夹杂着摇铃铛的脆响，还有女人低低的哭泣和劝慰声。
嗯？
这大半夜的，搞什么鬼？
秦天心里一动，悄无声息地靠近赵大壮家。
院门虚掩着，里面还透出油灯晃动的光亮。
秦天凑到门缝边，屏住呼吸往里看。
这一看，差点没让他笑出声。
只见院子里，赵大壮裹着个大棉被，缩在堂屋门槛后面，脸色惨白，浑身筛糠似的抖，眼神涣散，嘴里还不停地念叨：“有鬼……山上有鬼……吹喇叭索命来了……别抓我……别抓我……”
刘彩娥和两个孩子也吓得围在旁边哭哭啼啼。
而院子正中，一个穿着花花绿绿、神婆模样的干瘪老太婆，正一手拿着个铜铃铛使劲摇，一手挥舞着一把桃木剑，围着个火盆又跳又唱，嘴里念念有词，撒着纸钱：
“天灵灵，地灵灵，过往神仙听俺令……妖魔鬼怪快显形……唢呐一响魂飞散……保俺家大壮得平安……哎呦喂……”
纸钱落在火盆里，燃起幽幽的火光，映得那神婆的脸忽明忽暗，更添了几分诡异。
这是在……跳大神驱鬼？
秦天瞬间明白了。
赵大壮这是被昨晚那渗人的声音吓破了胆，真以为撞邪了，连夜请来了神婆做法事。
这可是七十年代。
破四旧、反封建迷信搞得轰轰烈烈的时候。
赵大壮身为生产队长，竟然敢偷偷搞这套？
秦天眼睛猛地亮了。
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正愁没机会收拾你，你自己把刀把子递过来了。
秦天心里瞬间闪过一个计划，脸上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容。
赵大壮，这可是你自找的。
秦天不再犹豫，立刻转身，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赵大壮家，然后发足狂奔，不是回自己家，而是直接朝着公社的方向跑去。
秦家村离公社有十几里地，山路难走。
但秦天此刻体内灵泉力量奔涌，速度极快，身影在夜色中如同一道疾风。
秦天必须赶在赵大壮家法事结束前，把消息送到公社。
一路飞奔，不到半个时辰，公社那排平房的轮廓就出现在了眼前。
公社大院门口挂着气死风灯，有民兵站岗。
秦天放缓脚步，调整了一下呼吸，装作一副惊慌失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冲到公社大院门口，对着站岗的民兵急声道：“同志……同志……快，快报告领导……出大事了，我们村生产队长赵大壮，他……他在家里搞封建迷信，请神婆跳大神，正在那烧纸钱摇铃铛呢，这……这简直是给咱社会主义抹黑啊……”
那民兵一听，脸色顿时严肃起来：“啥？赵大壮？跳大神？你没看错？”
“千真万确，我起夜亲眼看见的，那神婆又唱又跳，纸钱烧得呼呼的，赵大壮还裹着被子说见鬼了，你们快去，去晚了他们就弄完了……”秦天说得有鼻子有眼，表情急切又愤慨。
这还了得。
民兵不敢怠慢，立刻进去报告。
很快，公社值班的革委会副主任披着衣服就出来了，一听这事，脸都气青了。
“反了他了，这个赵大壮，竟然敢顶风作案，搞这套封建糟粕……”副主任勃然大怒：“集合民兵排，立刻跟我去秦家村，抓他个现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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