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3666071" ["articleid"]=> string(7) "632513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2480) "黑人俊的工装鞋在刚果民主共和国金沙萨郊外的红泥地里陷了半寸,泥浆顺着鞋底纹路漫上来,浸湿了裤脚——那裤子还是去年在洛杉矶唐人街打折买的,膝盖处已经磨出了毛边,洗得发白的布料上还沾着上次搬设备时蹭的机油。

他左手攥着矿灯,塑料外壳被汗水浸得发滑,右手捏着皱巴巴的勘察记录本,纸页上用铅笔标注的爆破点示意图被汗水晕开了边缘,这是他第三次描这份图,就怕漏看一个数据,回头又被工头米勒骂“黄皮仔连字都认不全,还敢来干勘察”。

“黑人俊!

你磨磨蹭蹭地在干什么?

上帝啊,你是想让整个勘察队等你一个人吗?”

米勒的吼声从矿洞口飘过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潮湿水汽,他嘴里叼着没点燃的香烟,手指不耐烦地敲着登山杖,杖尖戳进红泥里,留下一个个小坑,“让你一个人下去查爆破效果,是看你平时还算老实,不是让你在这儿演慢动作电影!

再不动身,这个月的奖金你就别想了!”

黑人俊赶紧应了一声“马上就来,米勒先生,非常抱歉耽误您时间了”,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还带着点广东口音——他父母三十年前从台山移民到洛杉矶,家里永远飘着陈皮和酱油的味道,连带着他的英语也沾了点烟火气,尾音总不自觉地往上扬,听起来就没底气。

他今年二十七岁,在“磐石矿业”干了三年,始终是最底层的小员工:搬设备时他得抢在别人前面扛最重的箱子,记数据时他得把每个数字反复核对三遍,给同事买早餐时他得记住每个人的口味——米勒要加双份糖的咖啡,汤姆要夹培根的三明治,就连实习生杰克都敢让他帮忙洗运动服。

小学时被校霸抢了午餐钱,他只会躲在厕所隔间里啃干面包,连哭都不敢大声;高中时被篮球队员把书包扔进垃圾桶,他蹲在地上捡碎片时还得说“麻烦您下次扔准点,我好找”;现在米勒让他独自下矿洞,他明知刚爆破完的矿洞可能有瓦斯残留,也只敢点头,连一句“能不能有人陪我一起”都不敢说。

“矿灯戴好,瓦斯检测仪别关,每隔五分钟用对讲机报次平安——我可不想明天的报纸上出现‘华裔矿工在刚果矿洞失踪’的新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6421707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