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3658750" ["articleid"]=> string(7) "632437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6章" ["content"]=> string(6210) "

我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被标注了价格。

“顾言,顾家的继承人,必须完美。”——这是我母亲,也是顾氏集团铁腕掌门人,自我有记忆以来,对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完美,不仅仅是指成绩、礼仪、商业头脑,更包括基因。顾家有一道隐秘的伤疤——一种罕见的遗传病魔咒,曾让家族中不止一位正值盛年的成员陨落。我是她唯一的儿子,不容有失。‌‍⁡⁤

所以,有了GY-Prime。一个隐秘的、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基因优化项目。我的“优秀”,是实验室里精心调配、剔除了潜在风险后的结果。我知道这件事的那年,十五岁。从那以后,“完美”这两个字,于我而言,带上了实验室消毒水的冰冷气味。

我习惯了与人保持距离。感情是变量,是弱点,是计划外的麻烦。直到林晚出现。

她像一株迎着阳光肆意生长的藤蔓,带着不合时宜的热情和固执,闯进我严密规划的世界。四年,整整四年。她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纯粹的、近乎痴迷的欣赏。我承认,我一度以为,那是爱。我以为我这座冰山,或许真的能被她融化出一角春天。

直到那天清晨,枕畔余温尚在,她却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一封语焉不详的信。信里说,她配不上我,家里出了事,不想拖累我。

真是……冠冕堂皇的借口。

我动用了一切力量找她,却如同石沉大海。她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那四年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梦。与此同时,我查到了一些关于那家基因实验室的蛛丝马迹,以及林晚在消失前,曾与那里有过隐秘的、大额的资金往来。

一个荒谬又令人心寒的猜测逐渐成形:她接近我,或许并非因为我是顾言,而是因为我是GY-Prime,是那个被优化过的、“完美”的基因载体。

这个认知,比她的不告而别更让我愤怒,还有一种深切的、被物化的屈辱。在我以为遇到真爱时,对方只把我当成了一个高级的育种工具。

五年。我将所有精力投入工作,将顾氏带到了新的高度。我试图忘记林晚,但那场欺骗像一根刺,扎在心底,不时隐隐作痛。我甚至开始对所谓的“感情”感到厌弃。

然后,在公司年会上,我看到了她。

穿着侍应生的制服,憔悴,惊慌,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而她的身边,站着两个小孩——那两张小脸,简直是照着我小时候的照片刻出来的。

那一刻,滔天的怒火几乎将我吞噬。她不仅偷了我的基因,还生下了孩子!她怎么敢?!这五年来,我的孩子流落在外,过着我不知道的生活!

我盯着她,用眼神锁死她。我看到她脸上的恐惧,看到她把孩子死死护在身后。一种混合着恨意、报复欲,以及……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两张小脸的奇异牵绊,在我心中疯狂涌动。

我把他们带回了公寓。我用最冷漠的态度对待她,用“保姆”的身份羞辱她。我想看她后悔,看她痛苦,我想让她为她当年的欺骗付出代价。

可事情的发展,渐渐偏离了我预设的轨道。

我看到她对孩子的爱,那么真实,那么强烈,强烈到可以让她放下所有尊严,在我面前卑微哀求。那不是一个冷血的、只把基因当目标的女人会有的眼神。

我看到念念,那个敏感而沉默的男孩,他偷偷看我的眼神里,有害怕,有疏离,但也有一丝小心翼翼的、对父爱的渴望。看到悠悠,那个像她母亲一样有着明亮眼眸的女孩,会因为我生硬地讲了一个童话而露出满足的笑容。

我的心,那座坚冰筑成的堡垒,开始出现裂痕。

尤其是那次,我听到念念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问:“叔叔……你是我爸爸吗?”

那一刻,我几乎无法维持脸上的冷漠。我是谁?我是一个连自己出生都被打上“优化”标签的人,我是一个被他们母亲视为“基因载体”的工具,我有什么资格去做一个正常的父亲?‌‍⁡⁤

但我无法否认血脉的牵引。每次看到他们,一种陌生的、柔软的情绪就会不受控制地滋生。我开始习惯在深夜去儿童房门口站一会儿,听着他们平稳的呼吸声,内心会奇异地感到一丝平静。

林晚的变化我也看在眼里。她不再只有恐惧和讨好,她开始尝试用她的方式,笨拙地关心我,哪怕只是一杯茶,一盏灯。她在努力,为了孩子,也在尝试……弥补?

直到她拿着悠悠的体检报告,满脸惊恐地来找我。我知道,摊牌的时刻到了。

当我听到她亲口承认那个荒谬的“基因优选”初衷时,我心中五味杂陈。恨意依然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谬的可悲感。我们两个人,一个被家族用基因“优化”,一个将别人视为基因“优选”,何其相似,又何其可笑。

我告诉了她GY-Prime的真相,告诉了她那潜在的威胁。我看到了她眼中的震惊、愧疚和恐惧。但奇怪的是,当我说出“我们一起保护好孩子”时,我感受到的不是妥协,而是一种……放下重担的释然。

过去五年,我活在背叛和愤怒里。而现在,因为这两个孩子的存在,我和她,这两个充满缺陷和伤痕的人,被绑在了同一条船上。

窗外暴雨如注,儿童房里,我生疏地安抚着被雷声惊吓的孩子,林晚抱着女儿,我们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却仿佛共同筑起了一道抵御风雨的墙。

爱吗?或许还谈不上。

但我知道,从今往后,顾言和林晚之间,不再只是欺骗与怨恨的纠葛。我们是念念和悠悠的父亲和母亲。这个身份,比任何感情都更牢固,比任何过往都更重要。

守护他们,是我余生最重要的项目。而这一次,我不再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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