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3658728" ["articleid"]=> string(7) "632437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2章" ["content"]=> string(8612) "
自那晚露台无声的对视后,我和顾言之间那道无形的墙,似乎出现了一丝微妙的裂痕。并非变得亲近,而是一种……僵持的平衡被打破了。他依旧沉默寡言,但那种冰冷的隔绝感,减弱了些许。
变化最先体现在孩子身上。
一天晚饭后,悠悠抱着绘本蹭到顾言坐的沙发旁边,小声问:“叔叔,可以给我讲这个故事吗?” 她举着的,是一本《猜猜我有多爱你》。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顾言会拒绝吗?他会用那种冰冷的语气吓到悠悠吗?
顾言从平板电脑上抬起眼,看了看悠悠期待的小脸,又扫了一眼那本充满童趣的绘本,沉默了几秒。就在我以为他会无视或者让张姐代劳时,他居然放下了平板,接过了书。
“坐好。”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至少没有拒绝。
悠悠立刻喜笑颜开,乖乖地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好,小身子挺得笔直。
顾言开始念。他的声音低沉悦耳,但念童话故事显得格外生硬,毫无起伏,像是在做商业报告。“……小兔子说:‘我爱你,一直到月亮那里。’”他念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对这个比喻感到有些……费解。
悠悠却听得入神,小声接话:“然后呢然后呢?大兔子怎么说?”
顾言看了一眼绘本,继续用他那平淡无波的语调念:“大兔子说:‘我爱你,一直到月亮那里,再——绕回来。’”
念完了。他合上书,递给悠悠,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完成了一项任务。
悠悠却心满意足,抱着书甜甜地说:“谢谢叔叔!叔叔讲得真好听!”
顾言几不可察地怔了一下,似乎对“真好听”这个评价感到意外。他没说什么,重新拿起了平板。
但那一刻,我捕捉到他唇角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存在的松动。像坚冰被阳光照到,折射出一点微弱的光。
念念依旧安静,但他看着妹妹和顾言互动的眼神里,少了几分警惕,多了一丝好奇。
又过了几天,念念在幼儿园的美术课上画了一幅画带回来。画的是我们住的这间公寓的客厅,有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有星星。画里有三个人:穿裙子的我(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妈妈”),扎辫子的悠悠,还有一个穿着西装、个子很高的小人(旁边写着“叔叔”)。在“叔叔”和“妈妈”中间,他用黄色的笔画了一个小小的、发着光的太阳。
他没有把画给顾言看,只是悄悄贴在了儿童房自己的床头。
但我发现,有一次顾言进去看孩子们是否睡熟时(这是他最近新增的、沉默的习惯),在那幅画前停留了比平时稍长的时间。
这些细微的变化,像春风化雨,悄无声息地浸润着这个家。冰冷的公寓里,开始有了些许烟火气和……一点点,家的雏形。
然而,那枚芯片的阴影始终笼罩着我。它提醒我,眼前的平静可能只是假象。顾言为何保留着那枚芯片?他到底知道多少?苏晴那边依旧没有新的消息,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让我焦虑。
我必须知道答案。不是为了追究过去,而是为了看清未来。为了孩子们能在一个真实、安全的环境里长大,而不是生活在一个由秘密和谎言构筑的虚假安宁中。
机会在一个周六的上午来临。顾言接到一个紧急电话,需要立刻去公司处理一个突发状况。他走得匆忙,连书房的门都只是虚掩着。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我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那枚芯片,还有那张纸条,或许能告诉我真相。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等到确认他乘坐的电梯下行后,我像幽灵一样溜进了他的书房。
书房里整洁得一丝不苟,空气里残留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我目标明确,直接走向床头柜。拉开抽屉,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果然还在原处。
我的手心全是汗,颤抖着打开盒子。芯片和那张泛黄的纸条静静地躺在里面。
我拿起纸条,再次确认上面的字:项目编号:GY-Prime样本状态:活性保持后续指令:待定。这冷冰冰的措辞,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场单纯的基因捐赠或交易。
我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旁边还放着一本厚厚的、皮质封面的笔记本。鬼使神差地,我伸手拿起了它。这看起来像是顾言的私人笔记。
我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里面不是商业计划,而是一些零散的、日期久远的记录。有些是商业思考,有些是随笔,字迹凌厉,一如他本人。
我快速翻看着,心跳如鼓。终于,在笔记中间靠后的部分,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日期——那正是我当年不告而别后不久。
那一页上,只有寥寥数语,笔迹甚至有些罕见的潦草:
她走了。像人间蒸发。
留下的,只有这可笑的‘完美基因’论调。林晚,你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一个优选的工具?
GY-Prime……真是莫大的讽刺。若你知晓这‘Prime’背后的代价,可还会如此‘青睐’?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
他果然知道!他知道我当初接近他的荒唐理由!GY-Prime……这个编号,果然与他有关!而且,他话里的意思……“背后的代价”?是什么代价?
我急切地往下翻,手指因为紧张而僵硬。后面几页,断断续续有一些记录:
母亲又施压,催促‘继承人’计划。可笑,在她眼中,血脉只是维系利益的工具。
找到了一些关于那家实验室的线索……似乎比想象中复杂。火灾,恐怕不是意外。
如果孩子真的存在……他们安全吗?林晚,你究竟在哪里?
笔记在这里中断了。后面是空白页。
我拿着笔记本,浑身冰凉,又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
顾言不仅知道我那不堪的初衷,他甚至在找我,并且隐约察觉到了实验室的不对劲。他保留芯片,或许并非为了对付我,而是在调查?他口中的“代价”和母亲的“继承人计划”,又意味着什么?
“代价”……这两个字像魔咒一样在我脑海里盘旋。难道顾言那异于常人的优秀基因,并非天赐,而是伴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缺陷或隐患?
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对基因的盲目追求,岂不是将孩子们也置于了未知的风险之中?
就在这时,我隐约听到了电梯到达本层的提示音!
他回来了!
我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将笔记本按原样放回床头柜,将芯片盒子盖好塞回抽屉,然后像一阵风一样冲出了书房,轻轻带上门,闪身躲进了最近的客用卫生间,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门外,传来了顾言开门、进屋的脚步声。他似乎径直走向了书房。
我屏住呼吸,祈祷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几秒钟后,书房的开门声响起,他似乎走了进去。一切恢复了平静。
我滑坐在地上,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虽然冒险,但我终于窥见了一丝真相。顾言并非我想象中那个纯粹的、冷酷的报复者。他和我一样,都是某种更大棋局里的棋子,或许,还是受害者?而那枚芯片和所谓的“完美基因”,背后可能隐藏着更深的、危险的秘密。
危机并未解除,反而因为了解了部分真相而显得更加扑朔迷离。但奇怪的是,在巨大的恐惧之中,我竟然感到了一丝……难以形容的释然。
至少,我知道,我和顾言之间,并非只有欺骗与怨恨。我们之间,还横亘着一个需要共同面对的、巨大的谜团和潜在的危险。
而孩子们,是我们之间最脆弱,也最坚固的纽带。
下一次,当目光再次相遇,或许我不该只想着躲避和恐惧。为了念念和悠悠,我是否应该,鼓起毕生的勇气,去敲开那扇紧闭的心门,哪怕门后是更深的迷雾与风暴?
答案,在胸腔里,随着狂跳的心脏,清晰地震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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