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3658724" ["articleid"]=> string(7) "632437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4660) "
那杯被喝掉的茶,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小石子,漾开圈圈涟漪。它什么也改变不了,却又似乎改变了一切。至少,它让我知道,顾言并非完全感知不到我的存在,这座冰山或许有融化的可能,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角。
我开始尝试一些更细微的“越界”。在他深夜从书房出来时,客厅的壁灯会留一盏光线最柔和的;天气转凉,我会默默将他搭在沙发上的羊绒薄毯放在更显眼的位置;甚至,在一次听到他似乎又有些咳嗽后,我让张姐炖了润肺的梨汤,只含糊地说是“秋天干燥,大家都喝点”。
我做这些的时候,心总是悬着,带着一种近乎做贼的心虚。我怕他察觉,怕他厌烦,怕他冰冷的眼神再次将我刚鼓起的一点勇气击碎。但每一次,那些细微的“便利”似乎都被他默许了。壁灯第二天会在相同的位置关掉,薄毯会被拿走,梨汤……他喝没喝我不知道,但锅里的汤会少一些。
我们没有对话,没有眼神交流,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心照不宣的默契游戏。
孩子们是这冰冷氛围里最真实的暖源。悠悠逐渐从惊吓中恢复,孩子的忘性大,又开始露出甜甜的笑容。她似乎模糊地感觉到“叔叔”不再像最初那样可怕,偶尔会大着胆子,把她画的歪歪扭扭的“全家福”(有妈妈,有哥哥,还有角落里一个小小的、黑色的身影代表“叔叔”)举给顾言看。
顾言的反应通常是停顿一下,然后极其简短地评价:“嗯。”或者“颜色涂出来了。”
没有赞美,但也没有斥责。对悠悠来说,这似乎就够了,她会心满意足地跑开。
念念则依旧沉默。但他会偷偷观察顾言。顾言看财经新闻时,他会坐在不远的地毯上,摆弄玩具,耳朵却竖着;顾言在餐厅看文件时,他会选择能看见顾言侧影的位置看书。他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靠近,默默理解这个突然闯入他们生活的、名为“父亲”的陌生人。
这天晚上,孩子们睡下后,我因口渴去厨房倒水。经过客厅时,意外地看到露台的玻璃门开着,顾言一个人站在外面,背影在城市的霓虹映衬下,显得有些孤寂。他指间夹着一支烟,猩红的一点在夜色中明灭,却没有吸,只是任由烟雾袅袅消散。
夜风微凉,吹动他的衬衫下摆。
我下意识地停住脚步,躲在客厅的阴影里。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抽烟,也是第一次看到他流露出如此……不像“顾言”的样子。褪去了白日的冷硬外壳,此刻的他,身上笼罩着一层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沉重。
是因为工作压力?还是因为……我们母子三人带来的困扰?或者,是那枚芯片背后,我所不知道的隐秘?
我的心绪复杂难言。恨吗?或许有,因为他曾经的冷漠伤害了孩子。怨吗?肯定有,因为他强势地改变了我们的生活轨迹。但在此刻,看着这个孤独的背影,那些激烈的情绪奇异地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更深沉的、带着酸楚的茫然。
我们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或许是我的目光停留太久,或许是他过于警觉。顾言忽然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直直看向我藏身的阴影。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我像被钉在原地,进退两难。偷窥被抓个正着,尴尬和慌乱让我脸颊发烫。
他看着我,夜色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深邃。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流露出不悦或冷漠。
我们就这么隔着玻璃门,在寂静的夜里对视着。时间仿佛被拉长,耳边只有窗外隐约的城市噪音和彼此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最终,他移开了目光,将手中几乎燃尽的烟蒂按灭在露台的烟灰缸里,然后转身,走回了客厅,从我身边经过时,带起一阵微凉的、夹杂着淡淡烟草味的气息。
他没有看我,也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卧室。
直到主卧的门轻轻合上,我才仿佛找回自己的呼吸。心脏后知后觉地狂跳起来。
那一瞬间的对视里,我没有看到预想中的厌烦或警告。那里面……似乎有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我无法捕捉。
是疲惫?是探究?还是……一丝和我相似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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