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3658714" ["articleid"]=> string(7) "632437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9章" ["content"]=> string(9395) "
那晚之后,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取代了之前的麻木。我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母兽,开始用全新的、带着审视和计算的目光,打量这个金碧辉煌的囚笼,以及那个掌控着一切的男人。
顾言的生活规律得像一座精密钟表。每周一、三、五晚上有固定的越洋视频会议,通常持续到深夜;周二、四则会去公寓顶楼的私人健身房,雷打不动一小时;周末如果没有应酬,他多半会去市郊的高尔夫俱乐部。他对孩子的“关注”仅限于餐桌上偶尔扫过的审视目光,以及听张姐或我汇报他们吃了什么、睡了多久、在幼儿园表现如何——像听一份关于某种资产的例行报告。
我开始利用这些规律。
在他去健身房的晚上,我会故意让念念和悠悠在客厅玩一些动静稍大的游戏,比如搭积木城堡,或者跟着儿童音乐跳舞。起初,两个孩子还有些放不开,但孩子的天性终究难以完全压抑,几次之后,客厅里偶尔也会响起他们短暂而清脆的笑声。
我则一边心不在焉地陪着他们,一边竖起耳朵听着门口的动静。当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我会立刻用眼神或手势示意孩子们安静下来。顾言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往往是我们“恰好”结束游戏,准备回房的场景。
他会面无表情地扫过客厅里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玩具,目光有时会在孩子们因为运动而泛红的小脸上停留半秒,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我看不透他那短暂一瞥里的含义。是厌烦被打扰?还是……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动?我不知道,但我必须尝试。我要让他看到,孩子不是冰冷的资产,他们是活生生的、会哭会笑、需要情感互动的人。
我还发现了一个细节。顾言的书房,我自然是不能进的。但他偶尔会把一些看完的财经报纸或期刊随手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有一次,我趁张姐不注意,飞快地翻看了一下。在一本商业周刊的扉页,我看到了一行用钢笔写下的、极其潦草的字迹,是一个人名和一个日期,旁边打了个问号。那字迹,凌厉张扬,一如他本人。
更重要的是,我注意到他阅读时,会不自觉地用指尖轻轻敲击纸张的边缘,节奏稳定,仿佛在思考。而当报道内容涉及某些他特别关注的领域(比如生物科技和基因工程)时,那种敲击会变得急促而短暂。
这些细微的发现,像散落的拼图碎片,无法拼凑出全貌,却让我感觉到,这个看似铜墙铁壁的男人,内心或许并非全无缝隙。
机会在一个周四的傍晚悄然降临。
顾言照例去楼上的健身房。张姐家里有点事,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公寓里只剩下我和两个孩子。悠悠在儿童房睡午觉还没醒,念念则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安静地翻看一本图画书。
我正准备去厨房准备晚餐的食材,突然听到念念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我转头看去,只见他手里的书掉在地上,他捂着自己的手腕,小脸皱成一团。
“怎么了念念?”我赶紧跑过去。
“妈妈,疼……”念念松开手,我看到他细细的手腕上,靠近手掌的位置,肿起了一个小小的、红色的包,中间有个明显的刺点。
被虫子咬了?还是……
我心头一紧,仔细看去,不像蚊子包。我轻轻碰了碰,念念立刻疼得缩了一下。
过敏?还是什么别的?孩子从小体质有点敏感,但我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肿包看起来不大,但念念疼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别怕,宝贝,妈妈看看。”我强迫自己冷静,先抱着他轻轻吹了吹,“是不是被什么小虫子叮了?”
念念摇头,带着哭腔:“不知道……刚才看书的时候,突然就好疼……”
我环顾四周,地毯干净,窗户关着,哪里来的虫子?一种不安的预感攫住了我。如果是普通的蚊虫叮咬,不会这么突然和疼痛。
去医院?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否决。没有顾言的允许,我连公寓大楼都出不去。打电话给顾言?他健身时通常不带手机,而且,他会怎么反应?会不会又觉得我大惊小怪,或者认为是我没照顾好孩子?
我看着念念疼得发白的小脸,心疼和焦虑交织。不行,不能拖!
我猛地想起,顾言的主卧里,好像有一个备用的急救药箱。有一次张姐提过一嘴,说先生那里有更齐全的药品。
去他的房间?这个念头让我心跳加速。那是绝对的禁区。但为了孩子……
我咬咬牙,对念念说:“宝贝,你坐在这里别动,妈妈去给你找点药擦一下,马上就好。”
我快步走到顾言的卧室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心跳如擂鼓。拧了一下,门没锁!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顾言的卧室和他的人一样,冷峻、简洁、一丝不苟。黑白灰的色调,巨大的床铺整理得没有一丝褶皱。空气中弥漫着他身上那种熟悉的雪松冷香。
我无暇多看,目光迅速搜寻,很快在床头柜下面看到了一个白色的、印着红色十字的急救箱。我冲过去,打开药箱,里面药品果然很齐全。我快速翻找着,治疗蚊虫叮咬的、消炎的、抗过敏的……
就在我拿起一管药膏时,手指不小心碰掉了药箱旁边放着的一个小小的、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盒子掉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盖子摔开了。
我下意识地弯腰去捡,目光落在从盒子里滚落出来的东西上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那不是什么珠宝首饰。
那是一枚用特殊材质制成的、比指甲盖还小的透明芯片。芯片旁边,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已经有些泛黄的纸条。
而最让我浑身血液冻结的是,芯片上,用极其微小的激光刻着两行清晰的代号和数字——
一组,与我偷偷保留的那份基因报告上,顾言的基因序列编号,完全吻合!
而另一组……虽然格式略有不同,但那独特的排列组合,我死都不会认错……那是五年多前,我付给那个秘密实验室的、用于基因样本优化和合成的项目编码!
怎么会……这个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它不是应该随着那个实验室的“意外”火灾,一起化为灰烬了吗?!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震惊和恐惧让我几乎无法呼吸。当年我为了确保基因来源的“纯净”和“最优”,确实选择了一家游走在灰色地带的顶级实验室,支付了天价费用。得手后不久,我就听闻那家实验室因为操作不当引发火灾,核心数据和部分样本损毁。我当时还庆幸自己动作快,并且立刻切断了所有联系,抹去了痕迹。
可现在,这枚代表着那场肮脏交易的芯片,竟然出现在顾言的床头柜里!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知道多少?他知道那家实验室的底细吗?他知道我不仅仅是“偷”了他的基因,还进行了非法的优化筛选吗?
无数个问题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我淹没。我手脚冰凉,颤抖着捡起那枚芯片和那张泛黄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是打印的英文,语气冰冷:
项目编号:GY-Prime
样本状态:活性保持
后续指令:待定
GY-Prime……顾言-最优……
一阵恶寒从脊椎窜上头顶。这枚芯片,不仅仅是交易凭证,它更像是一个……监控器?或者说,顾言的基因样本,从一开始,就处于某种监控或“待命”状态?
那场实验室的火灾,真的是意外吗?
我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念念带着哭腔的喊声:“妈妈!妈妈!好疼!”
我猛地回过神,巨大的恐惧迫使我用最快的速度将芯片和纸条塞回盒子,盖好,放回床头柜原位,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然后,我抓起那管消炎药膏,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顾言的卧室。
回到客厅,我强作镇定地给念念肿痛的手腕涂上药膏,轻轻吹着气。药膏似乎有点效果,念念的哭声小了一些。
但我抱着他的手,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原来,我所以为的那场处心积虑的“狩猎”,从一开始,就可能是一个更深、更黑暗的陷阱?顾言他知道!他可能一直都知道!那他这五年的“寻找”和如今的“报复”,背后又隐藏着什么?
我看着怀里渐渐止住哭泣的念念,看着他酷似顾言的眉眼,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冰冷的寒意,彻底笼罩了我。
我不再只是一个欺骗了他的小偷。
我可能,从一开始,就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而我的两个孩子,在这场我看不透的棋局里,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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