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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医室那场冲突之后,日子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又在表面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顾言似乎更忙了,早出晚归,甚至偶尔夜不归宿。即使在家,他也几乎只待在自己的书房或主卧,与我们(主要是我)保持着绝对的距离。餐桌上,他不再对孩子们的“餐桌礼仪”发表评论,但那种无形的、审视的压力依旧存在。念念和悠悠在他面前变得更加沉默,像两只受惊的小鹌鹑。

我则彻底进入了“保姆”的角色。接送孩子、准备他们的饮食起居、陪他们玩游戏、讲故事……张姐负责大部分家务和烹饪,我则专注于照顾孩子。顾言给我划定活动范围,我就绝不踏出公寓和幼儿园半步;他不允许我对外联系,我就真的像个与世隔绝的囚徒。

只是这囚徒,每天都能看到自己最珍爱的宝贝。

悠悠膝盖上的伤很快就好了,但那天的惊吓似乎留下了阴影。她变得有些黏人,晚上偶尔会做噩梦,哭着醒来要找妈妈。每次我哄她入睡,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里都充满了酸楚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爱怜。我知道,我留在他们身边的每一天,都可能是偷来的。

念念的变化更让我担心。他比以前更加沉默,常常一个人看着窗外发呆,或者摆弄那些昂贵的、却似乎引不起他真正兴趣的玩具。他不再问关于“爸爸”的问题,甚至在我试图和他聊聊幼儿园的新朋友时,他也只是简短地回应一两个字。

我知道,顾言的冷漠和拒绝,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这个敏感早慧的孩子心里。

这天下午,我接孩子们从幼儿园回来。天气很好,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悠悠一进门就跑去玩新到的积木,念念却放下书包,默默走到了书架旁。那面墙的书架大部分是顾言的专业书籍和商业期刊,只有最下面两层,放着一些崭新的、适合各年龄段儿童的绘本——大概是张姐或者助理按清单采购的。

念念仰着头,目光在书架上层逡巡。那里放着几个相框。其中一个,是顾言和他母亲的合影。照片里的顾言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眉眼间已有如今的冷峻轮廓,而被他称为“母亲”的那个女人,穿着优雅的旗袍,面容姣好,眼神却透着一股疏离和严厉。另一个相框里,是顾言大学毕业时的单人照,穿着学士服,面无表情。

念念的视线,久久停留在那张母子合影上。

我的心脏微微缩紧。他是在渴望那种他从未得到过的、正常的亲子关系吗?还是在试图从这张冰冷的照片里,寻找那个被称为“爸爸”的男人的一点点痕迹?

我走过去,蹲在他身边,轻声问:“念念,在看什么?”

念念没有回头,小手抬起来,指着照片里年轻的顾言,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迷茫:“妈妈,爸爸小时候……也不爱笑吗?”

我的心像被狠狠撞了一下,酸涩瞬间涌上鼻尖。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我不知道顾言的童年是怎样的,不知道他为何会成长为如今这样冰冷坚硬的模样。我对他的了解,仅限于那四年我带着目的性的接近,以及这短短几天令人窒息的共处。

“可能……拍照的时候比较严肃吧。”我最终只能给出一个苍白无力的解释。

念念低下头,不再说话,但那双酷似顾言的眼睛里,弥漫着一种让我心碎的失落。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顾言回来了,比平时早了一些。

悠悠听到动静,丢下积木跑过去,快到门口时又怯怯地停住脚步,小声喊了句:“叔叔。”

顾言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脱下西装外套,目光随意地扫过客厅,然后,定格在了站在书架前的我和念念身上。

他的视线,落在了念念刚刚指过的那张母子合影上。‌‍⁡⁤

一瞬间,我感觉到顾言周身的气场似乎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几乎捕捉不到,像是被触及了什么不愿回想的禁区,又像是一种冰冷的厌烦。

他没有说什么,甚至没有再看念念一眼,便径直走向书房,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轻响,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念念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希冀。他小小的肩膀垮了下来,默默地走到沙发边,拿起一本绘本,把自己缩进角落,不再看任何人。

那天晚上,哄睡两个孩子后,我回到自己那个小房间,内心充满了无力感和愤怒。顾言可以恨我,可以折磨我,但他怎么能如此残忍地对待一个仅仅渴望一点点父爱认同的孩子?念念做错了什么?他凭什么要承受这样的冷漠?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知过了多久,口渴得厉害,我轻手轻脚地起身,想去厨房倒杯水。

经过书房时,我惊讶地发现,门缝底下竟然透出微弱的光线。这么晚了,他还没睡?

鬼使神差地,我放轻脚步,靠近了些。书房里隐约传来压低的讲电话的声音,顾言的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压抑着的不耐和……疲惫?

“……妈,我说过了,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您不用操心。”

电话那头似乎是他母亲,声音听不清,但语速很快,带着一种强势。

“孩子的事,我自有安排。现在还不是时候带他们回去见您。”

“够了!”顾言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暴躁,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恢复了冰冷的语调,“我的孩子,我知道该怎么教。您管好集团的事就行,不用把手伸这么长。”

他又听那边说了几句,最后几乎是咬着牙说:“我不会让顾家的血脉流落在外,更不会让他们被……某些不三不四的人影响。就这样,我累了。”

电话被挂断的声音传来。

我僵在门外,手脚冰凉。

“不三不四的人”……是在说我吗?

所以,他强行把孩子接回来,不仅仅是为了报复我,更是为了应对他母亲那边的压力?为了不让“顾家的血脉”被我这个“不三不四”的母亲“污染”?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原来,我和孩子,都只是他和他家族博弈中的棋子。念念那点微小的、对父爱的渴望,在这样冷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可怜。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间,再也无法入睡。看着窗外城市的霓虹,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我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恨我的顾言,更是一个庞大、冷漠、讲究血脉和利益的家族体系。

我想带着孩子彻底逃离的念头,从未如此强烈过。

可是,我能逃到哪里去?顾言的手段我见识过了,他能轻易找到我们。而且,以我现在的经济状况,带着两个孩子亡命天涯,只会让他们吃更多的苦。‌‍⁡⁤

留下,是温水煮青蛙,眼睁睁看着孩子的天性被压抑,心灵被伤害。

离开,是万丈深渊,前途未卜。

我仿佛被困在了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无论朝哪个方向走,都是绝望。

这一夜,我睁着眼睛直到天亮。清晨,当我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的女人时,我知道,我必须做点什么。我不能坐以待毙,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孩子被毁掉。

即使希望渺茫,我也要试着,为我和孩子,寻找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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