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3588502" ["articleid"]=> string(7) "630832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48章" ["content"]=> string(3866) "

路过陶泥镇时,老陶匠还在槐树下揉陶土。看见他们回来,他举着手里的陶坯笑:“就知道你们得歇脚!窑里刚烧好的陶枕,垫着睡解乏!”

林晨跳下车,往陶坯旁凑,却没像之前那样好奇地摸,只是蹲在旁边看,眼神有些空,老陶匠往他手里塞陶土,他也没接,指尖在裤缝上反复蹭,像在擦什么洗不掉的东西。

“这娃咋了?”老陶匠凑到林野身边,小声问,“眼神飘得很,是不是在风蚀城吓着了?”

“可能是累了。”林野往林晨那边看,少年正低头盯着自己的影子——正午的太阳烈,影子本该短而浓,他的影子却比别人淡些,边缘像被风吹散的烟,在沙地上轻轻晃,晃得比身体慢半拍。林野皱了皱眉,又觉得是自己看错了,风大,沙粒扬起来,影子难免发虚。

夜里歇在陶泥镇的老窑边,林野被一阵极轻的“咔嗒”声吵醒。

是从林晨那边传来的。少年没睡,坐在炕沿上,背对着他,手里捏着显花布的残片,布片在月光下泛着淡蓝的光,他却用指尖反复刮布上的“风”字,刮得布丝起毛,也不停。

“咋不睡?”林野坐起身。

林晨猛地回头,眼里闪过丝慌乱,像被抓了现行的小孩,赶紧把布片往兜里塞:“睡不着。布片扎得慌,像有小虫子在布纹里爬。”他往炕里缩了缩,拉过被子盖到下巴,“哥,你说风蚀城的风魂……真的散了吗?”

“散了。”林野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只是皮肤有些凉,“石人吸了它的残魂,以后不会再出来了。”

林晨没再说话,背过身躺下,被子却抖得厉害,像在哭,又不像。林野叹了口气,以为他是被之前的沙蚀怪吓着了,没再多问,躺回炕上,却总觉得心里发沉——刚才林晨回头时,他好像看见少年的后颈上有片极淡的银纹,像月母图腾的缩小版,被头发挡着,一闪就没了。

第二天出发时,老陶匠往林晨手里塞了个陶哨:“吹吹,解心烦。”林晨接过来,捏在手里,却没吹,只是指尖在哨孔上转来转去。路过镇口的老陶坑时,坑底的星石突然轻轻颤了颤,石缝里渗出些淡紫的光,往林晨的方向飘,林野刚想细看,光又被风吹散了。

“石人咋不动了?”走了半晌,林晨突然开口。他手里的双色石人没了之前的暖光,表面的金紫纹路淡了些,像蒙了层灰。

林野接过石人摸了摸,确实凉了些,却没多想:“可能是离风蚀城远了,气散了些。回老院找槐木根蹭蹭,就好了。”他把石人递回去,指尖不小心碰到林晨的手腕——少年的手腕凉得像冰,不是天气冷的凉,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寒,像揣了块月母的墨石。

“手咋这么凉?”林野攥住他的手腕。

林晨挣了挣,往回抽手:“没事,可能是夜里炕凉。”他低头往自己的手腕看,皮肤下隐约有淡紫的纹在爬,像石人上的星纹,只是更细,像头发丝,他赶紧用袖子盖住,“哥,快到布染镇了吧?我想喝蓝伯家的绿豆汤。”

林野没再追问,心里却记下了那股凉意。到了布染镇,蓝伯的婆娘果然煮了绿豆汤,冰镇过的,喝着透心凉。林晨喝了两碗,却还是没出汗,指尖依旧冰凉,蓝伯的婆娘往他碗里加了勺红糖:“多喝点热的,别着凉。”

夜里歇在布染镇的染坊,林野被尿意憋醒,刚下炕,就看见林晨站在院中的蓝靛草旁,背对着他,手里捏着陶哨,却没吹,只是对着草叶低声说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听不清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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