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摸了摸掌心的槐花纹，花纹突然烫得厉害，不是之前的温，是带着刺痛的灼，像有沙粒钻进了皮肤。他往沙雾里看，雾中的黑影越来越近，轮廓渐渐清晰——不是走，是“流”，身体像摊融化的沙，却又凝着些硬刺，是碎石和断骨，顶端没有头，只有团翻滚的灰雾，雾里嵌着无数只细小的眼睛，红得像烧红的沙粒。
是克苏鲁式的怪物！林野心里一紧，这东西的形态远超之前的墨魂、布魂，带着种不可名状的扭曲，光是看着，就觉得指尖发麻，像有无数沙虫往毛孔里钻。
“是‘沙蚀怪’。”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从碑后传来。碑后钻出个佝偻的老人，穿件破烂的皮袄，皮袄上沾着沙和暗褐的痕，像血，他手里拄着根断矛，矛尖嵌着块碎陶片，正是陶泥镇的素陶。“老辈人说这是‘星沙’变的，星之母的碎渣混着风沙，啃食活物的魂，就成了这东西。”
“您是？”林野攥紧布包，包里的石人轻轻动了动，像是在预警。
“守谷的。”老人往谷里啐了口沙，“姓石，祖祖辈辈守在这儿，不让沙蚀怪跑出去。你们是去风蚀城的？”
“是。”林野点头，“您知道这沙蚀怪的来历？”
“知道些。”石老汉往沙雾里瞥了眼，沙蚀怪还在雾里蠕动，没敢靠近石碑，“民国时，有块‘星石’坠在谷里，碎成了沙，就是‘星沙’。星沙吸了风蚀城的怨，又啃了路过的商队，就攒出了这些怪物。沈婆三十年前来过，用显花布在谷中设了‘镇沙阵’，才没让它们爬出来，可这几年阵弱了，它们就敢往谷口晃了。”
林晨往布包里摸出显花布，布上的“风”字突然亮了，淡蓝的光透过布包渗出来，沙雾里的沙蚀怪突然躁动起来，翻滚的灰雾中发出“嘶嘶”声，像被烫着的蛇。“这布……它们怕？”
“怕！”石老汉眼睛亮了亮，“沈婆的布上有‘鲛人泪’，能克星沙！你们快把布拿出来，铺在碑前，能挡它们一阵子！”
林野把显花布铺在石碑前，布一落地，淡蓝的光突然炸开，像道薄墙，沙雾被推得往后退了退，沙蚀怪们在雾里撞来撞去，却不敢碰蓝光，灰雾里的红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们，透着股非人的怨毒。
“镇沙阵在谷中心的‘风蚀柱’下。”石老汉往谷深处指，“柱上刻着沈婆的布纹，你们得去那儿，用布上的血激活阵——连域人的血，才能让阵重新醒过来。不然等沙雾浓了，沙蚀怪攒多了，不光你们过不去，周边的村子都得被啃光。”
林野往谷深处看，风蚀柱的轮廓在沙雾里若隐若现，像根插在沙里的巨骨，柱顶缠着些破布，是显花布的残片，在风里飘得像招魂幡。他摸了摸布包里的石人，石人表面的淡紫光亮了些，和显花布的蓝光隐隐呼应。“石魂能帮上忙吗？”
“能！”石老汉指了指沙蚀怪，“这东西靠星沙活，石魂是星石的灵，能吸星沙！你把石人往它们面前一放，它们的沙就会往石人身上聚，自己散了！”
正说着，沙雾突然浓了，像被墨染过，谷里传来“轰隆”声——不是风声，是沙蚀怪在撞地，它们竟攒在了一起，无数摊沙融成个巨大的黑影，有半人高，表面的硬刺竖得像刺猬，顶端的灰雾里钻出个模糊的嘴，嘴张着，里面没有牙，只有旋转的沙，像个小型的沙漩涡。
“是‘沙蚀母’！”石老汉脸色白了，“它们合在一起了！这东西能喷星沙，沾着就会被啃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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