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脚不？”老汉抬头看见他们，手里的陶泥没停，“我家窑刚歇火，有凉透的陶碗，渴了就去窑边拿。”
林晨跳下来，凑到老汉身边看揉泥：“大爷，您这陶土揉得真软，比我玩过的橡皮泥还滑。”
“那是。”老汉得意地笑了笑，往陶泥里掺了点细沙，“咱这土是‘魂泥’，从镇西的‘老陶坑’挖的，坑底埋着老窑的残坯，土沾了窑气，揉出来的陶才结实，能存住念想。”他顿了顿，往林晨手里的显花布角瞟了瞟，“你们是从布染镇来的吧？蓝家婆娘托商队带过话，说有个带槐木符的年轻人要过这儿。”
林野心里一动——又是沈婆的安排？他往老汉身后的陶像看，最边上摆着个巴掌大的陶人，眉眼模糊，却总觉得眼熟，像之前在影镇见过的墨色人影。“您认识沈婆？”
“认识。”老汉把揉好的陶泥往转盘上一放，脚踩转盘转起来，“三十年前，她来镇里买过陶坯，说要用来封‘石魂’。”
“石魂？”林晨好奇地问，手里的显花布角不小心蹭到陶人，陶人竟轻轻晃了晃，像被碰醒了。
“就是藏在陶土下的石头魂。”老汉手指在陶泥上捏出个碗的轮廓，“老陶坑底埋着块‘星石’，是民国时从天上掉下来的，沾了星气，就凝出了石魂。石魂爱缠陶像，附在上面就会让陶像‘活’过来，夜里在镇里晃，吓人得很。”
赵守义往镇西的方向看，那里有座矮矮的土窑，窑顶冒着淡烟，窑边堆着些碎陶片，片上沾着些淡紫的光，和拾星者的光点很像。“老陶坑在老窑旁边？”
“是。”老汉往陶坯上抹了点水，“坑底的星石被沈婆用陶坯封着，她说石魂怕‘人念’，用带着念想的陶坯压着，它就钻不出来。可前几年窑塌了半边，压着的陶坯碎了，石魂就开始往外冒，夜里总听见窑里有石头滚的声。”
林野往老窑走，刚走到窑边，就听见窑里传来“咕噜”声——不是烧窑的声，是从窑底传来的，像有石头在泥里滚。他扒开窑边的碎陶片，底下的陶土是湿的，沾着些淡紫的粉，和星尘的颜色一样。
“石魂就在下面。”秦山河用拐杖往窑底戳了戳，“沈婆说的‘星石’，怕是星之母的残魂附在上面了。”
老汉跟着过来，往窑里看了眼，叹了口气：“沈婆当年留了个木盒在窑边，说等连域人来就打开。我怕被石魂碰了，就藏在窑顶的砖缝里。”他搬来梯子爬上窑顶，从砖缝里摸出个黑木盒，和之前见过的一样，盒盖上刻着个“陶”字。
林野打开盒——里面没有陶坯，只有块巴掌大的陶片，片上用指甲刻着个“镇”字，字缝里嵌着点淡紫的光，和老陶坑的星石味一样。陶片旁还有张纸条，是沈婆的笔迹：“石魂非恶，是星石的灵。风蚀城的‘风魂’需用石魂的灵引，取陶片往老陶坑的星石上一放，石魂自会随你走。”
“风魂要石魂引？”林晨凑过来看纸条，“难道风蚀城的风魂和石魂是一对？”
“说不定。”赵守义往老陶坑的方向指，“星之母的残魂分了多处，或许各有各的‘灵’，得凑齐了才能彻底散。”
老陶坑就在老窑旁，是个不大的土坑，坑底积着层湿陶土，土里嵌着些碎陶片，最中间露着块黑石头，拳头大，表面爬着些淡紫的纹，和星纹很像，只是更圆，像水滴的痕迹——是星石！
林野把陶片往星石上一放——陶片刚碰到石头，突然“嗡”的一声，淡紫的光和陶片的土黄色混在一起，往四周涌。星石突然“咔”地裂了道缝，缝里钻出些细小的石粒，像无数个小石子，往陶片上聚，慢慢凝成个小小的石人，和之前的陶人一模一样，只是浑身是石，眼睛的位置嵌着淡紫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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