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纸……自己变清楚了。”林晨捡起影纸，指尖碰了碰墨痕，墨痕竟往他指尖缠了缠，像有黏性，“它好像在指方向。”
林野把影纸折好塞进布包，往院外走。刚到门口，就见赵守义从镇东头回来，手里捏着张泛黄的纸，是张墨池的旧图，图上用朱笔圈着个小小的“入口”，旁边写着行小字：“墨池倒影即入口，需用‘念笔’引。”
“老头说的。”赵守义把旧图递过来，喘得有些急，“他说沈婆当年留了支‘念笔’在墨池边的旧纸坊里，笔是用鲛人墨混着头发做的，能勾人的念想，也能破影镇的幻境。没有这笔，就算看见入口也进不去，只会被墨魂缠上。”
林晨往墨池的方向瞟了眼，小声说：“我刚才好像听见墨池那边有翻书的声，沙沙的，跟昨晚在客栈听见的一样。”
“是墨魂在活动。”林野把旧图折好放进怀里，“雾快散了，走吧。”
往墨池走的路上，镇里的人还没起，只有几家纸坊的烟囱冒了点烟，淡青的烟混着墨尘飘在空中，呛得人喉咙发痒。快到墨池时，脚下的青石板突然变了颜色，成了深灰色，石板缝里嵌着些细碎的墨块，踩上去“咯吱”响，像踩碎了干硬的墨锭。
墨池比想象中小，像口方方正正的老井，池边围着半圈残破的石栏，栏上爬满了墨色的苔藓，摸上去滑溜溜的，沾得指尖发黑。池里的水不是清的，是浓黑的，像化不开的墨汁，表面浮着层灰绿色的泡沫，泡沫破了又生，露出底下的东西——不是泥沙，是无数张泡烂的影纸，叠在一起，像团黑棉絮。
“这就是墨池？”林晨往池边凑了凑，刚想往下看，突然“呀”了一声往后退，“池里的倒影……不对！”
林野往池里看——池面的黑水里，映出的不是他们的影子，是个模糊的镇子：青石板路，纸坊的布幡，甚至还有间和王家瓷铺长得一样的铺子，只是镇上的人都是墨色的，像用毛笔描出来的，动作僵硬，正往镇子深处走。
是影镇！
“倒影就是入口。”秦山河指着池里的倒影，“老头没说错。你看镇口的那棵老槐树，和影纸上画的一模一样。”
林野盯着倒影里的老槐树，树底下站着个墨色的人影，正蹲在地上翻书，动作和昨晚在旧书铺看见的老头一模一样。他刚想再细看，池里的倒影突然晃了晃，墨色的人影抬起头，往池边望——竟和林野对视了！
“它看见我们了！”林晨拽了拽林野的衣角，声音发颤。
池里的人影突然笑了，墨色的嘴角咧开个诡异的弧度，伸手往池边指了指——是池边的旧纸坊。纸坊的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个褪色的木牌，写着“沈家纸坊”，是沈婆的纸坊！
“念笔肯定在里面。”林野往纸坊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唰唰”声——是写字的声，比之前在客栈听见的更响，像有人在疯狂地往纸上泼墨。
纸坊里黑黢黢的，地上堆着些残破的纸架，架上还挂着几张没干的影纸，纸上用墨画着些扭曲的线条，和甘草镇旧瓷上的图案很像，只是线条更细，像头发丝。最里面的墙角摆着张旧木桌，桌上放着个砚台，砚台里的墨汁还没干，旁边立着支毛笔——笔杆是黑的，笔毫沾着墨，正是老头说的“念笔”。
林野伸手去拿笔，指尖刚碰到笔杆，突然听见阵女人的哭声——不是从池边传来的，是从笔杆里钻出来的，细细的，像沈婆的声音：“墨核……别让它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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