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瓷铺！找槐心！”秦山河一边打一边喊，“沈婆的字说了，槐心能镇骨煞！别在这儿耗着！”
林野咬了咬牙，挣开骨手的拉扯，往林晨身边退。骨手追在后面，抓得更紧了，林晨的裤脚被骨手撕破，脚踝上留下几道血痕，渗着血珠。“我去瓷铺！”林野往林晨手里塞了把槐树叶，“你们撑住！我很快回来！”
他转身往甘草镇跑，骨手在身后追，沙地里留下无数道抓痕。跑过镇口时，看见王家瓷铺的老太太还站在门口，黑袍下摆被风吹得猎猎响，看见他往铺里跑，竟往旁边让了让，像是在给他让路。
“槐心在铺底下。”老太太突然开口，声音比之前清亮了些，“掀开柜台后的地砖就能着。沈婆当年埋的，说等连域人来取。”
林野没顾上问，冲进瓷铺。柜台后的地砖果然是松的，他用手一抠就掀了起来，底下是个黑木盒，和南海沉船里的那个一样，盒盖上刻着海祭符。他打开盒——里面没有槐木根，只有块巴掌大的槐木牌，牌上刻着个“心”字，字缝里嵌着点淡紫的光，和拾星者的光点一样。
是星守族的星核碎片！林野心里一震。沈婆竟然和星守族有联系？她埋槐心不是为了镇骨煞，是为了给连域人留后手！
他抓起槐木牌往乱坟梁跑，刚跑出瓷铺，就看见老太太往铺里退，铺门“吱呀”一声关了，从里面传来“咔嚓”声，像有瓷片在碎——她在把自己锁在铺里，挡住追来的骨手。
乱坟梁的动静更大了。骨手已经堆成了座小山，秦山河和赵守义被围在中间，拐杖上的铜铃铛都被骨手扯掉了，林晨蹲在地上，用槐树叶挡着骨手，脸上沾着沙，却还在往骨偶的方向看——骨偶已经钻进了裂缝，沙下的槐木根开始发光，绿幽幽的，像有火在烧。
“槐心来了！”林野大喊着把槐木牌往裂缝里扔。
木牌刚碰到槐木根，突然“嗡”的一声炸开，淡紫的光和槐花纹的金光混在一起，往四周涌。骨手们“滋啦”一声，像被烫着似的缩回沙里，沙下的“咔嗒”声也停了，腥气慢慢散了，只剩下沙漠的燥热风。
裂缝里的绿光也淡了。林野往里面看，槐木根上的星纹不见了，骨偶趴在根上，已经变回了普通的布偶，红肚兜上的膜掉了，露出里面的棉絮，像个真正的小孩玩具。
“平了？”林晨爬过来，往裂缝里看。
“平了。”林野点头，掌心的槐花纹也淡了，麻意散了，耳边的海浪声也没了。他把布偶捡起来，布偶的骨眼睛掉了，露出两个小洞，看着竟有些可怜。
秦山河和赵守义也走过来，赵守义摸了摸槐木根，摇了摇头：“怨骨没散，只是被槐心镇住了。沈婆的字没说错，骨煞不可灭，只能镇。”他指了指槐木根上的血字，“她肯定早就知道会这样，才埋了槐心等你。”
林野把布偶放进布包，突然想起王家瓷铺的老太太：“我们得去看看那个老人家！”
他们往镇里跑，刚到王家瓷铺门口，就看见铺门开着，里面的旧瓷都碎了，碎片散了一地，上面的扭曲图案都消失了，变成了普通的瓷片。老太太蹲在柜台后，背对着他们，黑袍上沾着瓷片，一动不动。
“老人家？”林野走过去轻喊。
老太太没回头，只是慢慢抬起手——她的手不是人的手，是用碎瓷片拼的，指节上沾着沙，像刚从沙里爬出来的。“沈婆……托我守了五十年。”她声音哑得像破瓷，“现在……守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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