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摸了摸掌心的花纹，海浪声和哭声还在耳边绕：“那乱坟梁的商队……会不会是当年运怨骨的？”
“很有可能。”秦山河点头，“星之母没被融的时候，说不定想借商队把怨骨运到西北，和母核碎片汇合，用怨骨养星核。结果商队在乱坟梁遇到了意外，全埋在了沙里。”
窗外突然暗了下来，不是天黑了，是云把太阳遮住了。云是灰紫色的，和红窑厂上空的云一模一样，低低地压在镇上空，像要塌下来。
“不好。”赵守义往窗外看，“怨骨的怨引来了星尘！”
林野也往窗外看——镇里的石板路上，突然飘起些细小的银亮颗粒，是星尘！它们像被什么东西吸引着，往王家瓷铺的方向飘，落在瓷铺门口的黑瓷瓶上，瓶身突然亮了起来，图案上的黑水晶闪着绿光。
“它要醒了。”秦山河的声音发颤，“怨骨借星尘的力要破瓷出来了！”
客栈老板突然从外面冲进来，脸色惨白：“客官！快躲起来！那瓷铺的瓶……瓶里钻出东西了！”
林野往窗外冲，刚到门口，就看见王家瓷铺的黑瓷瓶炸了。碎片散了一地，里面掉出个东西——不是怨骨，是个小小的布偶，穿着红肚兜，和小石头的布偶一模一样，只是布偶的眼睛是用怨骨做的，黑黢黢的，正往镇外的乱坟梁跑。
“是沈婆的‘骨偶’！”秦山河喊，“她用布偶养怨骨！”
骨偶跑得飞快，星尘跟着它往乱坟梁飘，灰紫色的云也跟着往那边移。老太太站在瓷铺门口，看着骨偶跑，没有追，只是用瓷拐杖往地上顿了顿，嘴里念念有词，声音模糊，像在说：“归位了……终于归位了……”
林野的掌心突然剧痛起来，槐花纹里的海浪声和哭声猛地炸开，他眼前闪过片模糊的景象：乱坟梁的沙地下，埋着艘半截的船，船里堆着无数沾着鳞片的骨，骨上爬满了海祭符，符上的黑水晶正亮着绿光——是沈婆藏的怨骨堆！骨偶要去那儿，把怨骨全唤醒！
“得去拦它！”林野拽起布包就往外跑。
“等等！”赵守义拽住他，“怨骨堆里说不定有星之母的残魂！你现在去，会被怨骨缠上的！”
“来不及了！”林野指着骨偶的方向，骨偶已经快跑到镇口，乱坟梁的方向隐约传来“咔嚓”声，像有骨头在沙里爬，“不拦它，怨骨全醒了，这镇子就完了！”
他挣脱赵守义的手，往镇口跑。林晨也跟着跑出来，秦山河和赵守义对视一眼，也跟了上来。灰紫色的云压得更低了，星尘像雨点似的往下落，落在身上，冰凉刺骨。
骨偶在镇口停了停，回头往林野的方向望了眼，骨做的眼睛里闪过丝诡异的光，然后猛地往乱坟梁冲去。
林野跟着追，掌心的剧痛越来越烈，耳边的海浪声和哭声混在一起，像有无数个沈婆在哭着要骨。他知道，这次要面对的，可能比星之母的碎片更难对付——那是被不可名状的怨缠了几十年的骨，是连星守族都没提过的“骨怨”。
乱坟梁的沙在动，像有无数东西要从底下钻出来。林野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掌心的槐花纹突然亮了起来，淡金色的光穿透星尘，往骨偶的方向追。
不管里面藏着什么，他都得去看看。这是连域人的命，也是他欠那些被怨骨缠过的人的诺。
追着骨偶往乱坟梁跑时，风突然变了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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