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喘息之机。
徐明撕开一个新的医疗包，动作麻利地为唐小雅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清创止血。唐小雅咬紧牙关，冷汗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却硬是没吭一声，只是偶尔泄露出的细微抽气声暴露了她正承受的剧痛。
林深站在中央控制台前，屏幕幽蓝的光芒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他快速切换着内外监控画面，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调取数据，评估损伤，计算下一次冲击的可能时间与强度。他的眉头紧锁，不仅仅是出于对当前危机的凝重，更因为脑海中翻腾不休的疑问。
苏默。
她刚刚展现出的对这座安全屋隐藏应急协议的熟悉程度，远超一个普通客户、甚至一个略有准备的末世幸存者该有的范畴。那些指令，那些只有他林深——这堡垒的设计者和建造者——才知道的后门程序，她为何能如此精准地调用？
更让他心悸的是她颈后那一闪而过的微光。绝不会错，那独特的信号频率和编码模式，与他从那些疯狂扑击的异变体身上检测到的引导芯片，同源同种！
这怎么可能？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个摄像头的角度，焦点悄然锁定在正靠坐在角落补给箱旁，默默擦拭着一把军用匕首的苏默身上。她低垂着头，湿漉漉的黑发黏在脸颊和脖颈上，看不清表情。那截白皙的颈项此刻被衣领半掩着，但那芯片的冰冷触感，似乎仍残留在林深的视网膜上。
她是知情者？还是……本身就是引子？
怀疑像藤蔓般疯长，几乎要攫住他的呼吸。但他强迫自己冷静。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外面的威胁并未解除。
“外部动静暂时停了，”徐明包扎好唐小雅的伤口，站起身，警惕地望向紧闭的合金大门，“但它们没走。我能感觉到，它们在等。”
“能量护盾损耗37%，结构完整性下降15%，但主体承重墙和关键支撑点无恙。”林深报出数据，声音刻意保持平稳，“我们储备的能源和弹药还能支撑两到三次同等强度的冲击。但问题是，它们似乎被某种东西精确引导，攻击的都是能量节点和防御薄弱处。”
他说话时，眼角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苏默。他看到她的擦拭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人为的？”徐明脸色一沉，“冲我们来的？”
“十有八九。”林深缓缓道，目光转向苏默，语气状似随意，“苏小姐似乎对我们这套防御体系很熟悉？刚才那个应急协议，连我公司的绝大多数安装工程师都不清楚。”
空气瞬间凝滞。
唐小雅也抬起头，困惑地看向苏默。
苏默抬起眼，她的眼神在冷白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结冰的湖面，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她与林深对视了片刻，才淡淡开口：“付款时，你们提供的终端用户手册附录里有提及。我记忆力比较好。”
借口。拙劣的借口。那份公开手册附录里只有最基础的操作指南。
林深几乎要冷笑出声，但他按捺住了。他不能打草惊蛇。
“原来如此。”他点点头，仿佛接受了这个解释，转而道，“那苏小姐对眼下这种情况，有什么高见？这些东西，不像漫无目的地游荡。”
他步步紧逼，试图从她的反应中抠出一丝破绽。
苏默放下匕首，站起身。她的动作有些缓慢，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疲惫。她走到内壁监控屏前，看着外面那些在暴雨和黑暗中徘徊、蠢动的扭曲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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