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放下咖啡杯，杯底与台面轻叩一声。他看向她，女人眼底平静无波，仿佛只是谈论天气。
“生存本能。”他笑了笑，“毕竟，第二次机会不是用来浪费的。不是吗？”
空气凝滞了片刻。只有雨声敲打玻璃的闷响。
苏默的手指无意识蜷缩了一下，又松开。她端起自己那杯咖啡，热气氤氲了她片刻的神情。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她最终说，语气听不出破绽，“但如果你指的是末世论——鉴于最近这些异常天气和…新闻里提及的‘特殊能力现象’，提前做准备是理性的。”
理性。林深几乎要笑出来。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格外有趣——一个理性的人不会在暴雨季独自租用偏僻仓库囤积足够一个小型避难所消耗三年的物资；一个理性的人更不会在订单里要求安装足以抵御重火力攻击的复合装甲墙。
“那就谈谈理性合作。”林深向前倾身，指尖点向其中一块屏幕，显示着被洪水淹没半层的城南仓库区，“你的大部分物资还在那里。而我，有渠道和运力。五五分成，我帮你把剩余物资安全运抵。作为交换，你共享部分信息——例如，你是如何预判到需要囤积特定抗生素和高压储电池的？”
他抛出了饵。那些物资类型太过精准，绝非普通末日爱好者能想到的组合。
苏默沉默地看着屏幕上翻滚的浑浊洪水。某一瞬间，林深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尖锐而真实，快得仿佛是错觉。
“数据分析。”她抬起眼，目光已恢复淡漠，“公开的气候模型加上医疗物资供应链报告。电池是个人兴趣。”
谎话连篇。林深几乎要欣赏起她来了。
“很好的兴趣。”他点头，不再逼问，“那么，合作？”
“四六。”苏默说，“我四，你六。物资到手后，我需要你这里的一个独立房间的使用权，以及…一定程度的信息共享，关于外界变化。”
“包括异能觉醒？”林深敏锐地抓住她未尽的词。
苏默的指尖在杯壁上收紧了些许。
“包括。”她承认，又补充道，“如果那真的存在。”
谈判达成。林深伸出手。苏默犹豫了一瞬，伸手与他交握。她的手指冰凉，但握力很稳，一触即离。
“今晚开始转移。”林深收回手，“我的人会处理。你负责清单核对。”
“可以。”苏默转身欲走，又停住，“林经理。”
“嗯？”
“你枪法很好。”她没回头，声音平静，“HK416后坐力控制需要专业训练。开安保公司…需要这种程度吗？”
问题抛回来了，带着试探的尖刺。
林深看着她的背影，轻笑一声。
“客户需求多样。”他语气轻松，“有时候，我们得提供一点…超值服务。”
比如重生套餐？他在心里补了一句。
苏默没有再回应，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深转回控制台，重新调出招聘界面。徐明的档案照片再次弹出，男人穿着作训服，面容坚毅，眼神锐利。
他敲击键盘，在招聘待遇栏增加了新的一行：额外福利：提供全方位安全保障及末世级避难所席位。
想了想，他又加上一句备注：附：已知你左肩旧伤每逢阴雨酸痛，已备特种按摩膏及理疗设备。
发送。
窗外，雷声滚过天际，雨更大了。洪水正在吞噬城市，而隐藏在秩序表皮下的异能暗流也已开始涌动。时间不多了。
林深关掉招聘页面，调出物资转移的实时监控。车队已借助地下通道秘密启程。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苏默房间的监控分屏，女人正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神情在阴影里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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