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3386455" ["articleid"]=> string(7) "626557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42章" ["content"]=> string(3581) "
没人问他的来历,这里的人见惯了形形色色的投奔者,只看你能不能扛枪,能不能吃苦。
他被分到了最普通的步兵营,成了个扛着长枪的小兵。
营里没有沈府的亭台楼阁,只有连绵的灰布帐篷和被马蹄踩硬的黄土地,每日的饭食是掺着沙砾的麦饼和能照见人影的米汤。
他的伍长是个断了半只耳朵的老兵,姓周,“到了这儿,别管你以前是龙是虫,先把这身骨头练硬了,刀枪可不认你是谁家的公子!”
沈煜的第一次实战来得猝不及防。
入伍的一月后,匈奴突袭。
号角声撕裂黎明时,沈煜正啃着冷硬的麦饼。
他跟着队伍冲出营门,心脏擂鼓般狂跳。
冲到近前,才看清战场的模样,那不是老人故事里的金戈铁马,是飞溅的血珠落在沙地上的暗红,是同伴被弯刀划破喉咙时喷出的热气,是断了的胳膊,折了的枪,还有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呼救。
一支冷箭擦着他的耳畔飞过,钉在身后的土墙上,箭羽在耳边嗡嗡作响。
沈煜猛地矮身,多年习武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拧身,手里的长枪顺着惯性刺出,恰好格开了一个匈奴兵劈来的弯刀。
金属相撞的震感让他虎口发麻,那匈奴兵咧嘴狞笑,露出黄黑的牙齿,另一把短刀直刺他的小腹。
千钧一发之际,周伍长从斜刺里冲来,一矛将那匈奴兵挑飞。
“发什么愣!”周伍长吼道,声音里带着血沫,“想活命就把枪握紧了!”
沈煜回神,看着周伍长后背渗出血迹,刚才那一下,伍长为了护他,被另一人砍中了。
可伍长像没察觉似的,依旧挥矛向前,嘴里还在骂,“狗娘养的,敢来偷老子的营!”
周伍长的怒骂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沈煜骨子里的怯懦。
他看着伍长带血的后背,看着地上同伴倒下的身体,那些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愤怒,那些在沈府里被死死按住的戾气,忽然找到了出口。
他不再发抖,不再想什么招式章法,只凭着本能挥枪,每一下都带着狠劲,那是对命运不公的怒,是对轻视践踏的恨,是对眼前这些夺走同伴性命的敌人的仇。
长枪像是在他手里活了过来,老人教的劈、刺、挑,此刻全化作了杀招。
一个匈奴兵从侧面扑来,沈煜不闪不避,硬生生受了对方一肘,同时长枪猛地向前送,枪尖精准地刺穿对方的咽喉。
温热的血溅在他脸上,他连眼都没眨,抽出枪时顺势一带,将另一人绊倒,随即一脚踩住对方的胸膛,枪尖直落。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狼,沉默着,却招招致命。
周伍长看在眼里,惊得忘了呼痛。
这小子方才还像只受惊的兔子,转眼竟凶狠得让人胆寒,那股子狠劲,不像是个刚入伍的新兵,倒像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油子。
那一战打了两个时辰。
当匈奴兵退去时,沈煜才发现自己的左臂被划了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顺着指尖滴在沙地上,很快被风吹成了黑褐色。
他拄着长枪站在原地,浑身浴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手臂因长时间用力而酸痛得抬不起来,可心里那团火却烧得更旺,原来挥枪杀敌,比在沈府里忍气吞声要痛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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