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3198437" ["articleid"]=> string(7) "622189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6章" ["content"]=> string(5822) "
皇帝的龙驭宾天,在一个秋意深重的凌晨。
丧钟鸣响,震动整个京城。
国丧期间,举城缟素,一切宴乐皆停。
赵琳琅作为长公主,又是辅政重臣,几乎住在了宫里,协助新帝与皇后处理丧仪和稳定朝局。
我留在公主府,偶尔被召入宫,为她请脉,或是用金针缓解她因过度劳累而引发的头痛。
她瘦了很多,穿着沉重的孝服,更显得身形单薄,眼圈总是泛着青黑。
但在人前,她脊背永远挺得笔直,眼神锐利清明,处理起纷繁复杂的政务,条分缕析,果决利落,隐隐已有摄政长公主的威仪。
只有在四下无人,我为她施针时,她才会卸下所有防备,靠在我怀里,闭着眼,任由我指尖的力量驱散她的疲惫。
“沈微,”一次,她低声喃喃,“父皇……走的时候,很安详。”
我轻轻“嗯”了一声,知道她需要的不是安慰,只是一个倾听的对象。
“他拉着我的手,说……看到皇兄能担起重任,看到我……身边有了可依仗的人,他放心了。”她声音有些哑。
我揽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在我怀里更深地埋了埋脸。
国丧期满,新帝登基,改元“景和”。
朝局在经历短暂的动荡后,逐渐步入新的轨道。
赵琳琅依旧参与辅政,但比起先帝在时,肩上的担子似乎轻了一些。
秋去冬来,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她终于得了半日闲暇,没有通知任何人,只裹了一件厚厚的猩猩毡斗篷,来了济世堂。
济世堂早已重新开门,一切如旧。
她踩着薄雪走进来,发梢和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花,鼻尖冻得微红。
小学徒见到她,吓了一跳,刚要行礼,被她摆手止住。
我正低头给一位老妪写着方子,闻到那缕熟悉的冷梅香夹杂着风雪的气息,笔尖顿了顿,没有抬头。
她也不打扰,自顾自地走到火盆边,伸出冻得发红的手烤着火,目光却落在我身上。
送走老妪,我净了手,才走到她身边,将她冰凉的手拢在掌心捂着。
“怎么过来了?也不多穿点。”我语气带着不赞同。
她任由我捂着,眉眼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柔和:“想喝你煮的茶了。”
我无奈,引她到内堂,添了炭火,煮上她“赏”给我的那些茶叶。茶水沸腾,白雾氤氲,带着暖香。
她捧着茶杯,小口啜饮着,满足地喟叹一声:“还是你这里的茶好喝。”
“殿下是喝惯了宫里的玉液琼浆,觉得臣这里的粗茶新鲜罢了。”
她横我一眼:“本宫说好喝就是好喝。”
我笑了笑,不再与她争辩。
她喝着茶,目光在室内逡巡,最后落在我书架角落那个不起眼的小木盒上——里面放着那几块早已干硬,不能再吃的松子糖。
她耳根又悄悄泛上一点红晕,迅速移开目光,假装去看窗外飘落的雪花。
“眼看又要过年了。”她忽然说。
“嗯。”
“今年……我们在府里过吧。”她看向我,眼神带着点期待,又有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就我们两个。”
我知道她的意思。
新帝登基,她作为长公主,年节宫宴必不可少。
但她想和我,有一个只属于我们自己的团圆。
“好。”我应下。
她眼睛亮了起来,像是落入了星子。
景和元年的除夕,没有盛大的宫宴,没有繁琐的礼仪。
公主府的下人都被早早打发去歇息或与家人团聚。
偌大的府邸,显得格外安静。
我们在她寝殿旁暖阁里,支了一张小桌。桌上没有山珍海味,只有几样清爽的小菜,和一小壶温好的桂花酿。
窗外雪花无声飘落,屋内炭火烧得噼啪作响,暖意融融。
她亲自执壶,为我斟了一杯酒,然后又给自己倒上。
“沈微,”她举起酒杯,看着我,烛光在她眼中跳跃,“新年安康。”
我举杯与她轻轻一碰:“殿下也是,岁岁安康。”
酒液甘醇,带着桂花的甜香。
我们相对而坐,慢慢吃着菜,偶尔说几句闲话,大多是她在说,我在听。说宫里的小皇子如何顽皮,说朝中某位老臣又如何古板,说京城新开的绸缎庄花色不错……
没有江南的肆意,却有一种更深沉的,归于日常的温馨。
酒至半酣,她双颊染上绯色,眼神也有些迷离。
她放下筷子,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看着外面簌簌落下的雪花。
“又下雪了。”她轻声说,“我记得,你刚到本宫身边那年,雪也下得这么大。”
我走到她身后,将她圈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嗯。”
她向后靠在我怀里,仰头看着我,眼神柔软:“沈微,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我低头,吻了吻她微凉的唇:“会。”
她笑了,转过身,双臂环上我的脖子,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间是桂花酿的余香,和她身上令我安心的气息。
远处传来隐约的爆竹声,宣告着新年的到来。
她在我的吻间隙,喘息着低语:“沈微,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琳琅。”
窗外的雪依旧下着,覆盖了旧日的痕迹,也孕育着新的希望。
我知道,未来或许仍有风雨,但只要有她在身边,每一个晨光,都值得期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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