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3198432" ["articleid"]=> string(7) "622189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4章" ["content"]=> string(4579) "
我们在那个荷香氤氲的小镇盘桓了半月有余。
每日睡到自然醒,推开窗便是满眼碧色与潺潺水声。
她彻底抛却了宫规礼仪,有时会穿着粗布衣裙,趿着木屐,跟我去镇上的早市,看活蹦乱跳的鱼虾,挑选还带着露水的瓜果。
她会因为几个铜板跟小贩认真地讨价还价,买到便宜又水灵的莲藕时,会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眉眼弯弯地向我炫耀。
我则重操旧业,在客栈后院支了个小摊,免费为镇上的百姓看诊。
她有时会搬个小凳坐在我旁边,帮我维持秩序,或是学着我的样子,将晒干的草药分门别类。
有次一个孩童发热惊厥,情况危急,我施针救治时,她在一旁紧紧攥着衣角,脸色比那孩童的家人还要苍白。
直到孩子转危为安,她才松了口气,悄悄背过身去擦了擦眼角。
那一刻,我清楚地知道,无论她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还是此刻身边这个会为陌生孩童落泪的寻常女子,她心底那份柔软的良善,从未改变。
夜晚,我们常常相拥坐在临河的窗边,看满天星斗倒映在墨色的河水里,听蛙声虫鸣交织成夏夜的小调。
她不再说朝堂,不再提京城,只絮絮叨叨地说着白日的见闻,哪家的桂花糕好吃,哪处的晚霞最是绚烂。
这样的日子,美好得像一个不愿醒来的梦。
然而,梦总有醒的时候。
一封来自京城的加急密报,由挽月亲自送来,打破了水乡的宁静。信是皇后亲笔,字迹匆忙,只言皇帝病情骤然加重,恐有不测,命赵琳琅速归。
她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窗外荷香依旧,但她眼底那份纯粹的欢愉已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我无比熟悉的责任感。
她将信纸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然后抬头看我,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却显得有些勉强:“看来……我们的荷花,只能看到这里了。”
我握住她的手:“无妨,江南的荷花年年都会开。我们……来日方长。”
她点了点头,靠进我怀里,声音闷闷的:“沈微,我有点……不想回去。”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言语。
我知道,这只是她片刻的任性。她是赵琳琅,是大晟的长公主,有些责任,她无法抛下。
第二日,我们便启程返京。依旧是那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只是回程的路,似乎比来时要沉重许多。
她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但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她并不平静的心绪。
我伸手,将她揽过来,让她靠在我肩上。
“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她“嗯”了一声,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手臂环住我的腰,低声道:“回去之后,恐怕又是一场硬仗。”
皇帝病重,储位虽定,但各方势力必然不会安分。
二皇子虽倒,但其残余势力犹在,三皇子一党经过上次打击,也难保不会蠢蠢欲动。
而王阁老……那只老狐狸,绝不会甘心就此沉寂。
“无论什么仗,臣都陪着殿下。”我沉声道。
她在我肩头蹭了蹭,像是汲取力量:“我知道。”
马车颠簸,她渐渐真的睡着了。
我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中一片宁定。
江南的半月偷闲,如同上天额外的恩赐,足以慰藉往后所有的风雨。
数日后,京城巍峨的城墙出现在视野尽头。压抑肃穆的气氛,即使隔着车帘也能感受到。
在进入城门之前,她忽然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和衣襟。只是几个呼吸之间,那个慵懒随性的江南女子便消失了,坐在我身边的,又是那个威仪天成、眉眼间带着疏离与锋芒的长公主殿下。
她看向我,目光复杂,最终只是轻轻握了一下我的手,低声道:“回家了。”
“嗯,回家。”
马车驶入城门,将外面的喧嚣与繁华隔绝。公主府的朱红大门缓缓开启,如同张开巨口的兽,等待着它的主人归来。
我知道,属于我们的平静已经结束。前路或许荆棘密布,暗礁丛生。
但,那又如何?
我侧头,看向身边脊背挺直,目光沉静的女子。
她在何处,何处便是我的归途。
" ["create_time"]=> string(10) "176195985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