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冲”扫过“深潜龙”号的瞬间，潜航器内所有的灯光，同时，熄灭了。
整个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应急灯光“滋啦”一声亮起，驱散了部分黑暗。
所有人都还处在失神的震撼之中，只有傅斯年，在黑暗降临的瞬间，便已将苏晚星死死地护在了怀里。
“晚星？你怎么样？”他紧张地问。
苏晚星没有回答。她缓缓地从他怀里抬起头，那双本该倒映着星辰的眼眸，此刻，却是一片空洞的、令人心慌的茫然。
她看着傅斯年，那张她无比熟悉、早已铭刻进灵魂的脸，眼神里，却充满了陌生与……警惕。
“你……”她缓缓开口，声音干涩而遥远，问出了一个让傅斯年如坠冰窟的问题。
“……你是谁？”### **第三十一章：神祇的伪装**
傅斯年的世界，在那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声音、光和温度。
“……你是谁？”
这三个字，比马里亚纳海沟万米的压力更要沉重，比宇宙真空的死寂更要冰冷。它们像一柄由绝对零度玄冰打造的利刃，悄无声息地，捅穿了他所有的铠甲，精准地，刺入了他那颗只为她而温热的心脏，然后残忍地搅动。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孩童般的、茫然的恐慌。他看着她，看着那张他闭上眼都能清晰勾勒的脸庞，却从那双本该倒映着整个宇宙星辰的眼眸里，只看到了纯粹的、不带一丝杂质的……陌生。
那不是伪装，不是赌气，而是一种……从底层逻辑上，被彻底格式化后的、纯粹的“无知”。
“晚星……”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音节都无比艰难，“是我，傅斯年。”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去触摸她的脸颊，去确认她的存在。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她，苏晚星的身体便如同受惊的猫一般，猛地向后一缩，避开了他的触碰。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高度的警惕与分析，仿佛在看待一个极度危险的、未知的生物。
“傅斯年？”她重复着这个名字，歪了歪头，那双星眸之中，无数数据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闪烁，“数据库中没有匹配项。根据你的心率、皮质醇分泌水平以及微表情分析，你对我存在高度的情感指向性。威胁等级……待定。”
这番话，让傅斯年如遭雷击。
她……她在用分析“千面”的方式，分析他。
他成了她世界里的一个“未知变量”。
“奥林匹斯”……他们成功了。他们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精准地，从她的记忆里，把他……连根拔起。
站在一旁的陆明轩，早已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浑身冰凉。他终于真切地体会到，自己买下的这张“门票”，通往的究竟是怎样一个疯狂而恐怖的新世界。在这里，记忆可以被擦除，现实可以被扭曲，一个刚刚还与你并肩作战的盟友，下一秒，就可能视你为陌路。
“晚星，看着我！”傅斯年强压下那足以将他撕裂的恐慌与心痛，他上前一步，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道，抓住了她冰凉的手腕。他没有去看她的眼睛，而是将她的手，死死地按在了自己的胸口，按在了那颗正为她而剧烈跳动的心脏上。
“你感觉不到吗？”他低吼着，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野兽般的悲鸣，“这里，它只为你跳动！你可以删除数据，可以修改记忆，但你删不掉这个！这是物理定律，是化学反应，是……是我存在于这个宇宙的、唯一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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