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3060372" ["articleid"]=> string(7) "619623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2584) "海闸北的贫民窟。

窄巷逼仄,晾衣竹竿横七竖八,滴着湿漉漉的水珠。

空气里弥漫着痨病(肺结核)特有的、甜腻而腐朽的气味,混杂着劣质煤球和隔夜馊水的味道。

父亲的咳嗽声像是破旧的风箱,撕扯着昏暗的油灯。

三个哥哥蜷在角落的草席上,面色潮红,连咳嗽的力气都已微弱。

家里,那口半空的米缸,已经见了底。

十五岁的沈知棠坐在唯一的瘸腿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粗糙的草纸。

她手里紧握着一把生锈的裁衣剪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神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死寂。

“棠儿……不能……”母亲临终前抓着她的手,气若游丝,“再难……要清白……”她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冰冷的决心。

剪刀冰凉的锋刃毫不犹豫地划过右手食指,钻心的疼让她浑身一颤,她却连眉都没皱,只是死死咬住了下唇。

殷红的血珠迅速涌出,汇聚成饱满的一滴。

她提起一支秃了头的毛笔,蘸饱了血,在草纸上一笔一划、力透纸背地写下:“押身契。

今有沈知棠,自愿入四马路迎春楼,卖艺三年,所得钱财,三七分账,本人得七,楼里得三。

期内不接客,死伤由命……”最后一笔落下,她轻轻吹干那暗红的墨迹,小心翼翼地将契纸折好,放入怀中贴身的衣袋。

她没有再看一眼身后此起彼伏的咳嗽声,挺直了单薄的脊背,一步步走进了上海深秋的夜色里,背影决绝得像要融入无尽的黑暗。

四马路,“迎春楼”的金字招牌在霓虹闪烁下格外刺眼。

门前车水马龙,莺歌燕语与留声机的靡靡之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奢靡的暖流。

老鸨金妈妈,一个描画着精致浓妆、身材富态的妇人,披着件绛紫色绣金线的绒袍,正倚在门边招呼客人。

她抖开沈知棠递上的那张血写的契纸,就着明亮的灯光细细看了,一双精明的眼睛又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少女。

虽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但眉宇间那股清丽与那双沉静如秋水的眼睛,像是蒙尘的珍珠,遮掩不住光华。

“啧,倒是个烈性的。”

金妈妈笑了笑,用染着蔻丹的手指弹了弹契纸,眼底却无半分暖意,“三七分?

卖艺不卖身?

成啊,妈" ["create_time"]=> string(10) "17614183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