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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以他的体魄,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仿佛要冻结血液的阴寒,不得不持续运转气血与之对抗。
然而,比起这些作用于物理层面的、尚且可以抵御的不适,更无形、更致命的威胁,是那无时无刻、无孔不入的精神压迫。
一种低沉、混乱、仿佛由亿万亡魂的呓语糅合而成的“声音”,并非通过耳朵鼓膜,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意识核心共振响起。
它没有具体的音节,没有逻辑的语句,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情绪污染与概念侵蚀。
它不断地、耐心地挑动着神经中最脆弱的部分,诱发出潜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无法言喻的焦躁、以及万物终将归于虚无的绝望感。
它告诉你挣扎是徒劳,前行是深渊,存在本身即是痛苦。
陈深立刻凝神静气,不敢有丝毫怠慢。
《清心诀》的心法在心间如清泉般默默流转,识海中仿佛有一圈圈清凉而宁静的涟漪荡漾开来,试图抚平那被外力强行掀起的、纷乱而恶意的精神波澜。
与此同时,他清晰地感受到,自身所拥有的稀有专长坚韧不屈开始被动生效。
这不是一种需要主动激发的力量,而是一种深植于骨髓、烙印在意志最底层的非凡韧性。
如同历经万古风雨冲刷而棱角依旧分明的礁石,默默承受着精神“潮水”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那纷乱的低语与负面情绪,在经过坚韧不屈的过滤后,虽然依旧如同背景噪音般存在,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坚韧的隔膜阻挡,其尖锐的矛头被挫钝,不再能轻易地穿透防御,直接撼动他冷静如冰的核心心智。
“这就是……幽骸古界……”陈深心中凛然,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感压上肩头。
环境的恶劣程度,其立体的、多层次的攻击性,远超他基于文字信息所做的任何预估。
仅仅是“存在”于此地,呼吸,站立,观察,每一个最微小的动作,都在持续不断地消耗着他宝贵的体力与精神力量。
他下意识地用意识“瞥”了一眼那仅有的一立方米空间内,静静存放的两个清水水囊和三颗辟瘴丸,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如同逐渐收紧的绞索,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缓缓站起身,全身肌肉与骨骼发出一阵轻微而协调的噼啪声,如同精密的机械开始预热运转。
心意一动,那柄重达一百二十斤、无锋无华的玄铁重剑出现在他手中。冰冷而坚实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沉甸甸的分量压迫着臂骨,这股熟悉的、绝对掌控的力量感,在此刻带来了一丝难得的、源于自身的踏实。
他谨慎地移动脚步,刻意避开那些不断渗出令人不快黄水的苔藓区域,选择相对坚实、颜色更深的黑色土地落足。
枯槁的树枝在靴底发出清脆却刺耳的断裂声,在这片万籁俱寂、唯有风中呜咽与脑中低语的世界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在向所有潜在的猎食者宣告着他的存在。
《清心诀》须臾不敢停歇,精神如同拉满的弓弦,高度集中,视觉、听觉、乃至那模糊的第六感,都被提升到极限。他深刻地明白,这个世界,绝不会因为他是初来乍到的“客人”而有丝毫的怜悯与宽容。
风中传来细微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难以分辨究竟是气流穿过枯木孔洞和断裂骨骼产生的自然之音,还是某种看不见的存在的恶毒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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