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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沈南枝感动的是,姑姑不仅为她安排好了生活起居,还早已为她规划好了未来。
第二日,沈曼青就带来了一个教书先生。
“南枝,姑母知道你很聪明,以前在家里是耽误了。在这里,语言是第一步,也是关键。”沈曼青介绍着教书先生,“这是书院最好的先生,明日开始上课。你先安心把语言关过了,然后,”她顿了顿,目光中充满鼓励和期待,“姑母支持你去学你想学的任何东西!你还年轻,人生有无限可能。”
握着那叠沉甸甸的材料,沈南枝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在她曾经的世界里,她的人生价值似乎只围绕着“谢临渊的妻子”这个身份,她的梦想和追求被无限期搁置。而在这里,姑母却亲手为她推开了一扇通往广阔天地的大门。
“姑母,谢谢你,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哽咽着,语气却异常坚定。
她给自己定下了清晰的目标:全力以赴,以最快的速度攻克语言障碍,然后,去申请医馆名额!
以求日后再次遇到像父亲那样的疑难杂症,可以伸出援手。
她要学习,要汲取知识,要真正依靠自己的力量,在这个崭新的世界里站稳脚跟。
她再也不是那个需要依附他人、等待垂怜的沈南枝了,她要为自己而活,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和尊严。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中原军营。
谢临渊从边境回来后,他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麻木的躯壳。
白天,他依旧去中军帐上班,处理文件,主持会议。
表面上,他依旧是那个冷峻、威严、一丝不苟的谢将军。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效率大不如前,常常对着文件发呆,脑海里总会突然蹦出沈南枝的身影或者耳畔响起她的声音。
下属们汇报工作时,他也时常需要对方重复第二遍,才能听清内容。
每当夜幕降临,回到那个没有了一丝烟火气和沈南枝痕迹的家,他才真正卸下所有伪装。他不开灯,就那样沉默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或者卧室的床边,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屋子里太安静了,安静得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无法相信几天前还在他身边的沈南枝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明明他们已经住进了她期待已久的新房,明明她已经是将军夫人了,明明他和宋映月没有任何关系......
可她还是这样离开了,就连走都没有跟他打声招呼。
他无法说服自己,开始疯狂地在家中寻找任何与沈南枝有关的东西,哪怕只是一根她掉落的头发。
终于,在书房一个几乎被遗忘的角落,他发现了一堆被剪碎的画像碎片。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颤抖着双手,将所有的碎片小心翼翼地捧出来,摊在书桌上。
画像上是一抹刺眼的红色,那是他们成婚时请人画的。
他想起成婚前,沈南枝还是个容易害羞的姑娘,一说话脸上就会浮上两团红晕。
画像那天,她穿着一身红裙子,盘着端庄的发髻,上面插着簪子,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整个人像极了一颗熟透的苹果。
他本来是不想画的的,可看到这样明媚的少女,他那颗坚固的心不知怎地就突然松动了一分。
他没再争论,和她坐在前厅。
画像画好后,沈南枝视若珍宝,时常拿出来欣赏一番。
他那时只觉得幼稚,一张画像而已,有什么稀奇的。
可如今,看着这摊化为碎片的纸张,他的心也像是被捣碎了,痛得喘不过气来。
他找来了糨糊和透明的衬纸,在微弱的灯光下,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一点一点地,试图将这些碎片重新拼凑起来。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
每找到一片属于她笑容的碎片,他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下;每拼凑出一小块她清晰的眉眼,巨大的悔恨就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想起她满怀羞涩地将这张画像挂上床头的样子;想起她无数次在他晚归时,对着画像默默等待;想起她曾小心翼翼擦拭画像上灰尘的温柔侧影……
画像最终被勉强拼凑起来,布满了一道道清晰的、无法磨灭的裂痕,尤其是两人中间的位置,几乎断裂开来,只能用糨糊勉强粘连。
就像他们的关系,已被他亲手摧毁,再也回不到从前。
画像上的她,笑靥如花,眼中盛满了星光。
而如今,这笑容已经布满了裂痕。
“我为什么没有早点看清自己的心……”他喉咙哽咽,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声,“为什么等到彻底失去你才知道你有多好,才知道我有多混账……”
他将这张布满伤痕的画像,小心翼翼地拂去灰尘,铺在床的另一侧。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够看见她的方式。
他清楚地知道,以他的身份和当时的政策,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出境去找她。
她选择了那条奔向广阔土地的道路,也同时斩断了他所有挽回的可能。
他失去了她,永远地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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