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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8)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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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彻底被困在了这具正在死去的躯壳里。
然而，在几乎全面沦陷的废墟之上，疾病却近乎残酷地保留了他眼球的垂直运动能力。
这仿佛是命运一个恶意的玩笑——让他保留一扇清晰的窗户，却将他囚禁在完全动弹不得的牢笼中，清醒地目睹自己的一切被剥夺。
林未晞没有放弃这最后的连接点。
开始系统地、耐心地，尝试与他建立一套基于眼球运动的沟通系统。
“止安，如果你能听到我，明白我的话，就向上看。”
她俯身在他面前，让自己的视线与他的平行，声音轻柔而坚定。
起初，没有任何回应。
他的目光涣散地停留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那指令未能穿透他内部的重重迷雾。
她没有气馁。
每天，在完成所有的护理工作后，她都会花上很长的时间，重复这个尝试。
她跟他说话，念他以前喜欢的诗，甚至谈起他们刚认识时修复那幅《秋山问道图》的细节，然后，穿插进那个简单的要求：“向上看，止安，让我知道你在。”
这不仅仅是一种沟通尝试，更成了她的一种仪式，一种对抗绝对寂静和绝望的日常祷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周，也许是更漫长的时间。
在一个阳光温和的午后，她像往常一样，说完一段话后，提出了那个问题。
“……所以，那幅画现在应该还在展厅里，被很多人看着呢。”
她顿了顿，凝视着他的眼睛，“止安，你在听吗？
如果在，就向上看。”
几秒钟的静止。
然后，奇迹般地，他那双一直平视着前方的、如同蒙尘玻璃珠般的眼睛，极其缓慢地、却无比明确地，向上转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但清晰无误。
林未晞的呼吸瞬间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骤然松开，狂跳起来。
巨大的酸楚和一种近乎神圣的狂喜席卷了她，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强忍着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好……很好，止安！
你听到了！
你做到了！”
他的眼球缓缓回到了原位，但那短暂的动作，像划破厚重阴霾的一道微光，瞬间照亮了他们之间几乎被绝望淹没的连接桥梁。
从那天起，这套简单的密码成为了他们与世界沟通的唯一方式。
向上看，代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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