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云阁……在洛州何处？”她急声追问。
老鬼却摇了摇头，黑洞般的眸子重新聚焦在她脸上：“具体位置，我不能告诉你。”
沈青君心中一沉。
“但是，”老鬼话锋一转，沙哑道，“我可以告诉你，如何去找到‘引路人’。”
引路人？
“谁是引路人？”
“洛州城内，‘听雪楼’的琴师，苏九娘。”老鬼缓缓说道，“她是容嬷嬷的远房侄孙女，也是……少数还知道墨云阁存在，并且有能力带你找到它的人之一。”
听雪楼？苏九娘？
沈青君记下了这个名字。听雪楼似乎是洛州城内一处颇有名气的雅集茶楼，往来多是文人墨客，三教九流。将秘密据点隐藏在如此热闹之处，倒真是出其不意。
“我该如何取信于她？”沈青君问道。经历了济世堂的陷阱，她对任何陌生的联系点都抱有极高的警惕。
“将此物，交给她。”老鬼说着，从他那厚重的蓑衣内侧，摸索出一块只有拇指大小、温润剔透的白色玉佩，玉佩上同样雕刻着简化的云纹。“她见到此玉，自然会明白。”
沈青君接过玉佩，入手温凉，玉质极佳，绝非寻常之物。她小心翼翼地将玉佩与钥匙一同收好。
“老丈，”沈青君看着老鬼，问出了心中盘旋已久的疑问，“您……究竟是谁？为何对这一切如此了解？为何要帮我？”
老鬼抬起那双空洞的眸子，望向墨黑色的、奔流不息的河水，声音飘忽得如同风中残烛：“我是谁……不重要。一个本该死在三十年前那场大雪里的孤魂野鬼罢了。至于帮你……”
他顿了顿，缓缓转过头，那空洞的目光再次落在沈青君身上，这一次，沈青君似乎从中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捕捉的……悲悯？
“或许，是因为你身上，有我们这些人早已丢失的东西……那股子不肯低头的‘傻气’。”他沙哑地说道，语气复杂难明，“也或许，只是因为……容嬷嬷用她的命，换了你的路。这条河，渡了太多无可奈何之人，偶尔，也想渡一个……可能带来不一样结局的。”
他的话语依旧晦涩，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却让沈青君心中巨震。三十年前的大雪……景龙宫变！他果然是那场惨案的亲历者！甚至是……幸存者？他与容嬷嬷，与姜贵妃、太子一系，关系匪浅！
他还想再问，老鬼却已经重新低下头，恢复了那副泥塑木雕的模样，摆了摆手，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死寂与漠然：“走吧。记住，进了洛州城，如同踏入鬼门关。苏九娘是引路人，但能否走到墨云阁门前，能否用钥匙打开那扇门，看你自己的造化。黑水河，不会再渡你第三次。”
知道再问也无用，沈青君深深看了一眼这个笼罩在重重迷雾中的摆渡人，将他的恩情与警告一同刻入心底。她郑重地对着老鬼躬身一礼，尽管对方可能根本看不见。
“多谢老丈指点之恩。”
说完，她不再犹豫，转身，拖着疲惫重伤的身躯，再次踏上了返回洛州城的、那条充满无尽杀机的道路。
身后，墨黑色的河水奔腾不息，老鬼的身影在风雪中渐渐模糊，最终与那荒凉的渡口融为一体，仿佛从未存在过。
怀中的证据、钥匙和玉佩，沉甸甸地压在心上。
前路，是龙潭虎穴的洛州城，是神秘莫测的听雪楼琴师苏九娘，是隐藏着最终秘密的墨云阁。
每一步，都可能是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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