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2930946" ["articleid"]=> string(7) "617405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40章" ["content"]=> string(3699) "

老鬼知道容嬷嬷,知道济世堂,知道洛州城内的暗流,甚至可能知道这把钥匙的存在。他就像一个深藏在河边的幽灵,冷眼旁观着一切。他,会不会也知道孙德海的秘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返回黑水渡,再寻老鬼!

这个决定极其冒险。老鬼态度不明,黑水渡地形开阔,容易暴露。而且,“黑水河,不渡回头客”的警告犹在耳边,再次返回,是否会触怒那个诡异的摆渡人?

但除此之外,她还有更好的选择吗?留在荒野是等死,闯入洛州是送死,盲目寻找潜鳞会更是如同大海捞针。返回黑水渡,询问老鬼,是唯一一条可能获得下一步指引的、具体的路径。

咬了咬牙,沈青君将册子、样本、药瓶和钥匙重新仔细收好,藏入怀中最贴身之处。然后,她挣扎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积雪,毅然决然地,再次踏上了来时的路。

方向,黑水渡。

风雪似乎更大了,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整个天地为敌。

但少女的眼神,却比这风雪更加冰冷,更加坚定。

怀中的证据与疑问,如同燃烧的火焰,驱动着她这具残破的身躯,向着那墨黑色的、吞噬一切的河水,再次前行。

真相的轮廓已然勾勒而出,现在需要的,是打开最后那扇门的钥匙,以及,掷出这致命证据的,勇气与时机。

重返黑水河畔的路,比来时更加艰难。体力本就所剩无几,左肩的伤口在寒风与颠簸的持续折磨下,已然麻木,只余下一种深入骨髓的、钝重的痛。每一步踏出,都像是在燃烧生命最后的余烬。视野因极度的疲惫和失血而不断晃动、模糊,唯有怀中那几样滚烫的证物,以及那个重返黑水渡的执念,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灯塔,指引着这具几乎要散架的躯壳,在茫茫风雪中顽强前行。

风雪似乎永无止境,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吞噬了所有声响,只剩下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以及脚下积雪被踩碎时发出的、单调而绝望的“咯吱”声。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孙德海瘫软的身体,闪过容嬷嬷浑浊却决绝的眼神,闪过济世堂那跳跃的毒针和炭火,闪过破庙中那神秘的嗥叫与馈赠……这一切的混乱、血腥与谜团,最终都指向了那墨黑色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河水,以及河边那个如同礁石般沉默的摆渡人。

老鬼……他究竟是谁?是友是敌?他知晓多少内情?他指引自己找到土地庙的证据,是善意,还是另一个更深层布局的开始?重返黑水渡,直面这个神秘莫测的人物,是唯一的选择,却也可能是自投罗网。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经历了一个轮回的煎熬,那低沉、浑浊、压抑的河水奔涌声,再次传入耳中。黑水河,到了。

河面依旧墨黑,浮冰翻滚碰撞,比之前似乎更加汹涌。岸边那棵歪脖子老柳树在风雪中显得愈发孤寂,那条破旧的渡船依旧系在树下,在激流中不安地摇晃着。

船头,那个披着厚重蓑衣、戴着宽大斗笠的佝偻身影,依旧如同雕塑般坐在那里,与这荒凉死寂的渡口融为一体,仿佛亘古以来便未曾移动过分毫。

沈青君停下脚步,隔着一段距离,剧烈地喘息着,冰冷的空气割裂着肺腑。她看着那个身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这一次,不再是寻求渡河,而是寻求答案,寻求那渺茫的、通往下一步的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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